“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谢念念将外套狠狠往沙发上一摔，红着眼睛直视她，“你只是个雇工，拿的是谢家的钱，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这里！” 李管家被她吼得一怔。 自她来这里开始，谢念念虽然很傲气，但气急了也只是冷声怼他几句，还从未真正发过火，这次她是真被逼急了？ “哟哟，好大的主人威风啊！”凌母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念念满脑子都是父亲，她咬牙拽着李管家的胳膊往旁边拉，想强行出门。 李管家向凌母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母抱着手臂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站在谢念念跟前，吊梢眼里满是不屑，“小念啊，你这样做可就过分了，你自己也说了，李管家只是个雇工，她自然是听命于久渊的，看着你也是她职责所在，你这样刁难人家，不合适吧？” 谢念念深吸了口气，转头冷笑着看向凌母，“我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如果连我都没有处置一个下人的权利，难道由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来？” “你——”凌母被她的话呛得一哽，脸色涨得通红。 确实，因为凌楚楚名不正言不顺，这事就成了她们的痛处。 谢念念缓缓抬头看向李管家，双目已经因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她一字一顿道：“让开。” 李管家搭在门锁上的手不由自主松了。 谢念念赶紧把李管家推开，跑出门，一出门，才想到还没安排司机，只能焦灼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叫车。 陆景妍恰好从后面开车过来，看到谢念念的背影，眼眸一亮。 “念念，你去哪呢？有没有空陪我去逛街？” 谢念念眉头微松，此时她也没心思和陆景妍客气：“你来的正好，麻烦载我去趟医院。” 陆景妍见她神色慌乱，没多问原因，连忙挥手：“包在我身上，上车！” 因为看她着急，陆景妍开得很快，半小时后就到了医院。 急诊室的门紧闭着，禁止外人入内。 谢念念红着眼眶在外面不停徘徊，偶尔贴着门口玻璃朝里看，视线中却只有医生的一身白大褂。 “念念，你别着急，谢叔叔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疼你，肯定最放心不下你了。” 谢念念失落地靠在墙上，凌乱的发丝糊了一脸，一颗心仿佛被麻绳紧紧缠住拉扯，痛得她呼吸都极为艰难。 “念念，我其实在门外听到了几句，那个凌母和李管家真是不要脸！一个是死缠烂打的狗皮膏药，一个不过是个穷打工的，她们哪儿来的勇气那么嚣张！”陆景妍回想起凌母和李管家那两张精明的面孔，心里一阵恶心。 谢念念仰头靠着墙沉默不语。 人伤心焦虑到极致，是会失去表达能力的，她有很多话想倾诉，但是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谢念念猛地回神，有些踉跄地走到医生跟前，颤声问：“医生，我…我爸爸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有些沉重地开口：“据监控显示，患者是自己滚下床的，经过紧急治疗，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预后情况并不乐观。” 谢念念心里一沉，双腿发软往后滑了几步，幸好被陆景妍一把扶住。 她努力稳住情绪，小声问道：“那…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患者曾因重病陷入昏迷，苏醒的几率本就极小，若那次之后护理得当，是有望趋近于正常人的，但这次意外导致患者脑补再次受到重创，损伤严重，就算醒来，也极有可能痴呆。” “这…这样吗？”谢念念脑中一片空白。 后来医生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身体飘如浮萍，在水面上摇摆不定。 她有些迷茫了。 开始为了留在曾经的谢家调查真相，她才装失忆缠在靳久渊身边。如今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她还有必要再装下去吗？ 父亲的情况往好了想，尚有苏醒的可能，就算他痴呆了不记得她这个女儿，但总归是她最亲的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她一定会陪在他身边尽孝，给他最好的晚年生活。 谢念念心中生出个强烈的想法：走吧，就这么带着父亲离开吧，比起至亲，那些往事是否再追究下去已经意义不大了。 想到这儿她精神一振，小跑着追上刚走不远的医生，有些期待地问道：“医生，请问我父亲这种情况，我是指痊愈的可能性不大，是否可以接出去由家属陪伴，提高生活质量呢？”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不建议这样做，脑损伤患者的康复应从急性期延续至恢复期，甚至终身，所以患者在受伤初期一定好好控制生命体征的变化，离院后没有相应的医疗条件，对患者恢复没有好处。”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但当谢念念亲耳听到，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揪痛起来。 她很惭愧，作为女儿连给父亲提供更高质量的生活都做不到。 而且她也想不通，自己对靳久渊还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旁观了这一切的陆景妍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她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当初谢叔叔掌权的可是市里的龙头企业，你作为谢氏千金，何等光鲜亮丽，连我都自愧不如。” 谢念念知道她这些话只是随口一提，并无恶意，但还是不可避免顺着她的话想到了从前，巨大的变故和落差像块石头，狠狠压在了她心口上。 谢父最终转进了ICU，不让家属入内，谢念念帮不上忙，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又担心太久不回去引凌母和凌楚楚生疑。 所以权衡之后，她最终还是回家了。 刚到家没一会儿，凌母和凌楚楚就回来了，两人胳膊上大包小包挂得满满的，一进门就叽叽喳喳，满面春风的样子。 谢念念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就收回视线，疲惫地陷在沙发里养神。 凌楚楚见到谢念念又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她轻咳了声，低头在包里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一套衣服，故意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妈，你看这套衣服，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你还说我是冲动消费，但现在到家了，我还是觉得这件最顺眼，一点儿没后悔买下它。”凌楚楚扬着调门，边说边打量谢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