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楚关切的模样像是新婚不久的妻子，对待外人含羞带怯，只敢对身边的丈夫说话，开口时又带着些嗔怪的意味。 “不去哪里，你别担心。”靳久渊低眸看她，眼中也是温润如玉，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宠溺耐心的笑，面庞上坚毅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如冰释的春水刚刚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这样的表情殷琅还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也跟微微吃了一惊，二人相互关切的模样像是和殷琅隔开，三人成了两个世界。 “你到了我家，就别像在外面一样乱讲话。”靳久渊话锋一转，眉头轻轻拧起，看着殷琅带着些警告的意味道。 殷琅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便配合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的错。” 谢念念在楼梯口将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本来是要下楼的，但是眼下看起来是不行了，便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们讲完各自回去。 管家正巧在这个时候上楼，被站在楼梯口的谢念念吓了一跳，呵斥出声，“你怎么回事啊？无缘无故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死个人。” 声音引来了楼下几人的注意，殷琅抬头，看见了楼上的谢念念，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问一旁的靳久渊，“那个女的是谁啊？” 靳久渊轻描淡写道：“我妻子，谢念念。” 短短六个字却惊得殷琅瞳孔一缩，原来他从一进门开始就认错了人？ 尴尬和惊讶同时袭上来，殷琅心中一紧，赶紧向楼梯口处的谢念念道歉。 看了看这尴尬的气氛，默默地拿起手机，看似拨打了一个电话。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 靳久渊也没拆穿他，点头。 凌楚楚听到靳久渊的介绍，心里不是滋味。 她眉心一抽，索性一把拉住靳久渊的胳膊，上半身无骨似地贴在他身边，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双眼微微阖上，委屈巴巴道：“久渊哥哥，我身体突然不舒服，你陪我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这样的动作和语调她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看起来当真是下一刻就要晕倒一般。 “好，”靳久渊干脆地同意，回握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温热的温度惹得凌楚楚嘴角压抑不住笑意，“我扶你回去，你小心别摔倒了。” 在谢念念看来，他极为耐心，气质温润得像是一只大猫，也毫不避讳和凌楚楚的肢体接触。 意料之外管家从楼上下来，见谢念念背对着自己挡住了去路，心中暗骂了一句“好狗不挡道”，抬手就退了一把她的后背。 他毫不留情，谢念念被推得脚底不稳，重心一晃，肚子往桌角撞去，她心中一紧，快速反应过来，用手扶了一下桌角，趔趄了几步才终于站稳脚跟。 心口狂跳，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还好还好，肚子没有伤到，正庆幸之际，手掌却突然袭上一股针扎般的疼痛，她这才注意到手掌因为刚才慌乱地搀扶被割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血迹一路蜿蜒蔓延到了小臂。 再转脸看管家，对方昂着脑袋像是一只骄傲的大白鹅，丝毫没有内疚悔过的迹象，谢念念见状心中升起一片愠怒的火焰，开口时一扫往日懒散的模样，声音也多了些威严。 “没有长嘴还是不会说话？陌生人尚且还讲点礼貌，对雇主这么嚣张？是想被辞退吗？”谢念念捏住不住渗血的手掌，柳眉倒竖。 李管家哪见过发怒的谢念念，她将平日里谢念念的懒得争抢当做懦弱怕事，今天见她拿辞退威胁自己，也是狠狠一惊，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冷静不少。 现在靳家有话语权的又不是她谢念念，她怕什么怕？ 念及此，她不仅不道歉，还一幅悠闲模样将手臂抱在胸前，一双三角眼尽显尖酸刻薄，“靳太太可莫要生气了，趁早拿个抹布擦擦血吧，等下凌小姐见了心里怕得紧，靳先生也不开心。” 她脚像是生了根一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阴阳怪气的模样恨不能将黑眼仁全部翻到脑后。 “怎么回事？”靳久渊的声音突然在二人身后响起，冷冽得像是透着寒光的匕首，染着明显的愠色。 李管家一回头，刚好和他带着质问的眼神撞上，态度立即软和下来，像是见了雄狮的狗，翻脸比翻书还快。 “靳先生，对不起，吵到您了，都是太太不让我路，我说她她还威胁说要辞退我。” 李管家把凌楚楚的颠倒黑白的功夫也学了个一二，张口闭口就是谢念念的错，一脸长舌妇告状的架势。 谢念念心中翻了个白眼，不好不好，等下又肯定免不了一场争论。 李管家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半分愧疚，靳久渊的眸光移到谢念念划伤的手掌上，眉间皱起，眸光一凝，愠怒更重。 “那你后面没看见太太手受伤了吗？怎么还在那里站着？辞退的惩罚是不是太微不足道了？”声音凌厉了许多，像是一股裹挟着霜雪的劲风。 李管家没料到他会为了谢念念斥责自己，登时又惊又吓，肩膀都跟着一抖，再开口时舌头都捋不直了，支支吾吾，“可是……是太太……” “还在说太太的不是？”靳久渊脸上覆盖上一层阴云，“分不清雇主了是吗？还不快去拿医药箱？” 李管家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对着谢念念和靳久渊狠狠地鞠了几下躬道歉，动作力度之大恨不得将腰弯成两段。 医药箱很快拿上来，不用靳久渊发话，李管家就识趣地退到一边去了。 靳久渊的表情依旧冷冽淡漠，与刚才训斥管家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替谢念念清洗伤口的动作格外温和，像是在轻轻拂动春水，白色的绷带在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绕，片刻就将可怖的伤口遮盖起来。 两人对坐着，靳久渊的眼神都在她的伤口上，没有看她，处理血迹和创口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只是眉心依旧有些明显的褶子，严肃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