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念听见自己的声音怔愣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输掉了比赛。 她怎么如此自然地喊了出来呢？ 反应过来的她有些懊悔，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下来，觉察出来的靳久渊立即变了脸，表情变化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荡漾着些宠爱的脸庞瞬间变成冰封般的湖面，其中涌动着些压抑的情绪，像是含着带着把带冷光的匕首。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他音色也跟着森凉冷漠下来，抬手就将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游戏毫不留情地关掉，灿烂夺目的画面消失，聒噪的音乐戛然而止，谢念念像是突然从一个喧闹的世界堕入到了另一个冰冷安静的地方。 她意识到不对，知道现在开口惹来的定是更多的不满，只得顺从地站起，见对方正专注地收拾东西，一眼都不分给自己，索性直来直去地出了门，也不跟他打招呼。 隔日，靳久渊出门开会，偌大的别墅像是没了规定和束缚，凌家母女又开始乘机作威作福。 凌楚楚见不得谢念念轻松无事，招呼管家过去，吩咐他，“我有事情要和谢念……靳太太说，你叫她过来。” 虽是尊称，却满是不屑和轻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而谢念念是个小佣人，说话举止都全是古代阶级的意味。 管家尽职尽责地将消息传给了谢念念，也没有半点尊敬。 谢念念当然才不理会这种自视甚高的命令。 “不去！”她百般无聊地半躺在沙发椅上，手中捧着书，一手往嘴里喂着削了皮的苹果块，“没看见我很忙吗？” 管家不喜欢她，也请不动她，只得如实汇报给了凌楚楚。 凌楚楚得知她不搭理自己，瞬间觉得自己臆想出来的主母位置不稳，将谢念念的态度视作挑衅。 好，反正靳久渊不在家，她不必每个姿势动作都拿捏一番才动手。 于是，当天凌母气势汹汹地砸开了谢念念的房门，气愤得像是一头母狮子一般，抬腿就进了卧室，每走一步都故意在地上跺出响声，像是大张旗鼓打扫的机器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走了一圈后她终于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谢念念，更是怒得眼睛发红，张牙舞爪地兴师问罪，“你忙什么忙？楚楚叫你过去还不赶快？” 谢念念耳膜都被这人的高喊震得发疼，眉间皱了皱，不想理她。 不想对方竟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起来，“赶紧走！” 凌母激动得紧，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快速收紧，像是一只人形手铐，谢念念的皮肤很快就出现了几道红痕。 她怕对方冲动之下动粗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只得甩开她的桎梏，表示愿意前去。 谢念念很不乐意，凌母听到她愿意过去，登时像是看押犯人的狱警一样走在她身后，催促她赶紧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了凌楚楚的房间。 刚才还端着主子架子的凌楚楚这会正虚弱地坐在床头上，雪白的衣衫格外肥大，被子和床单也是白色，衬得她的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迎着外面的日光，白~皙的肌肤甚至透着光晕。 听见动静，她轻轻转头，黑色的发顺着她的动作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撩拨着，烟般的眉一直轻微地皱着，像是湖面上的褶皱，恰到好处的柔弱又不显造作，眼中总是带着无助和愁绪，完全就是我见犹怜的病态美人。 “不好意思靳太太，”凌楚楚捂着胸口，虚弱得吐字都不清晰，“靳家的这些下人又不听我的使唤，我身体特别不舒服，实在是难熬，这才喊您过来的。” 嘴里喊着太太，内容却是明里暗里地要将她当做下人用，谢念念又不是站得笔直让人打的，没听见她含含糊糊的要求之前，她就是不动。 凌楚楚说完了，还轻轻喘了口气，靠了回去。 凌母见谢念念没有反应，登时又生起气来，后知后觉装模作样地大喊：“哎呀！我忘记楚楚的药了，谢念念，快出去端过来！还有，把那几个水果也洗完削好拿回来。” 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在招呼一名下贱的奴隶。 谢念念半步未退，回眸望她，长睫下的一双像是尚未凝固的玻璃液体般的眼反射着日光，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些纯粹的好奇，也瞧不出半分明显的敌意。 “楚楚喊我一声靳太太，不就代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吗？”她偏着头，唇角轻轻勾着，“这么多下人，他们都手脚健全，拿工资就是做这份活的，为什么让我来？” “你……”凌母脸上的两处横肉抖了一下，喉头一哽，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实在不行，你们叫管家不就好了。”谢念念不以为然，回身看向在门口站了一会的管家。 管家知道靳久渊是在乎凌楚楚的，乐意献殷勤，听到有人提到自己，赶紧低头哈腰地走进来。 谢念念从未在他脸上瞧见这般奴颜婢膝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要离开。 “你去哪？！”凌母惊呼一声，像是看见了偷完东西准备跑路的小偷，虎躯一震，快走几步，抵在门口不让谢念念出去。 她个子不高，即使一幅暴跳如雷的模样也只能接受谢念念的俯视。 “怎么了？管家不是愿意伺候吗？”谢念念睨着矮自己许多的凌母，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客气。 凌母冷笑一声，收回抵在门框上的手，歪了腰杆，慢吞吞的将双手抱在胸前，“我还没喊你走，你要去哪里？管家伺候是一回事，你伺候是一回事，要不是你，楚楚怎么会受这些委屈，她现在卧病不起的模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伺候只是赔罪而已，还想走？” “妈，”凌楚楚配合地轻轻咳嗽两声，身边的管家瞅准机会赶紧倒水递过去，凌楚楚却不接，“您别说了，虽然是念念姐姐不小心做了错事，但是终归是久渊哥哥的妻子，我们能住在久渊哥哥家也是他心生怜悯特意关照我，怎么又好意思麻烦别人。” 说到此处，她又咳嗽几声，话锋一转，“念念姐姐，手下的人不好差使，你就委屈照顾我一下不可以吗？再说，久渊哥哥也算是维护我，要是知道他不在我就出事的话，应该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