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想要反驳,可这些话的确出自她的口中,她即便是想要反驳,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更何况,看见靳久渊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她更是没胆。 她可没忘记,靳久渊是谢家养大的。 靳久渊看着小声抽泣的谢念念,心里五味杂陈。 半晌,只吐出一句冷硬的警告,“下不为例,以后不论怎样,都不能打人!” “嗯。”谢念念瓮声瓮气地应下。 “回去休息吧。” 谢念念点点头,趁着靳久渊没注意,冷冷扫了一眼凌母,便转身上楼。 “这……这就让她走了?”凌母看了看女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靳久渊,满眼的不甘心,“久渊,这件事你难道就不管了吗?她都这样无法无天了!” 话音刚落,男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径直扫了过来。 如同腊月寒冬里的冷风蓦然吹过,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打人是错,但事关父母,容不得人随意侮辱。” 看似轻描淡写般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气势。 凌母一下子就被震慑住了。 待回过神时,眼前却早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特助走上前,递给她一张美容卡和购物卡,“这是总裁让我给您的。” 凌母愣愣接过,特助微微一笑,也跟着离开。 看着手里两张卡,凌母眉头紧皱,想起男人方才那可怕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不追究这件事了。 不过,谢念念她刚刚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 “什么?!” “谢念念这个小贱人失忆了?” 夜晚,凌母洗漱过后,换上了新买的真丝睡衣坐在床上同凌楚楚打电话。 她这才从女儿口中得知了此事,登时惊愕不已。 凌楚楚点点头,“医生是这么说的。” “不过久渊是怎么解决此事的?” “还能怎么解决?就口头警告一句罢了!” “就只是口头警告?” 凌楚楚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得到母亲的确认后,心里顿时泛起了浓浓的不甘和嫉恨。 凭什么? 谢念念可是殴打长辈,怎么能只有一个口头警告呢? 还是说,谢念念是装的,故意利用这个机会来报仇? 凌楚楚越想,心底的怀疑便越来越旺盛。 她果断挂断和凌母的通话,转而打给靳久渊。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久渊,我不想待在医院了,医院这里每天都好压抑啊,总是会想起被推下水时,那彻骨的冰冷,我有点害怕。” “我想出院回家静养,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股沉默,让凌楚楚莫名感到有些不安。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久渊?你有在听吗?” “嗯。”听筒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凌楚楚这才放心了些,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那我刚刚说的事……” “可以。” 虽是毫无感情起伏的两个字,可这足以让凌楚楚松了口气。 只要她能出院回去,她们母女联手,她就不信谢念念那个贱人能好过! 如是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翌日,凌楚楚的主治医生看着面前的这张出院申请,只感觉到太阳穴突突作响。 “靳先生,凌小姐,您确定要提前出院吗?” 主治医生看了看靳久渊,而后又看了看凌楚楚,“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恢复完全,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办理出院,而且这提前出院还得花好大笔钱……” 主治医生试图劝说两人。 然而,男人却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意简言赅地吐出两个字,“随她。” “天呐,那么一大笔钱,眼睛眨都不眨就同意了!” “你要是对我也能这么大方,我生病都不觉得痛苦了。” 旁边议论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每次这个仪表不凡的男人来,他们都忍不住偷偷观察。 开始只觉得这个男人事业有成,后来见他还家庭美满,那种惊羡简直到了顶峰。 “他对我是很好。”凌楚楚听着他们的议论,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脸上露出一抹娇羞的神色,“我的病情一直反复,而且一难受起来脾气就不太好,很磨人,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厌烦过。” 边说边挽上靳久渊的胳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久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靳久渊动作有一瞬僵硬,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凌母见状立刻道:“别看久渊这孩子话很少,但他是实打实对我女儿好的,关照什么的全都体现在细节上,做的比说的多,这就够了。” “真的好羡慕你们一家,生病了光有钱吊着命也难熬,还是得身边有人陪着才好受点。”患者忍不住又感叹了句。 “就是说嘛,患难见真情,我女儿病了他也不离不弃。而且他还是公司的大老板,那钱是不眨眼地往我家楚楚身上砸啊。”凌母特别享受别人惊羡的目光,一开口炫耀就停不下来。 之前谢念念的母亲嫁得好,成了豪门夫人,她是整日整日地眼红,谁曾想风水轮流转,谢家如今没落,好日子竟落到她身上了呢! 她一张嘴倒豆子般说个不停,直到医生不得不开口打断:“凌小姐,术后有些事要注意,不要乱服用别的药物,保证充足睡眠,保持情绪稳定,另外食物也有很多忌口,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你说的太多了,我一时有点没记住。”凌楚楚轻轻蹙眉,不过很快就笑开,晃了晃靳久渊的胳膊,“但是久渊他会帮我留心的。” 靳久渊淡淡点头。 另一边,谢念念正在房间里等穆昭过来检查。 房间门没关,李李管家刚接完一个电话,就佯装不经意路过,扬着声调道:“是少爷打来的,说凌小姐在医院待够了,非要办出院手续。提前出院要花很多钱的,但少爷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谢念念背对着门整理柜子里的衣服,她听出了李李管家的言外之意,但懒得理睬。 “凌小姐还说要回来修养,少爷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应该很快就要来这儿了吧,说起来我很久没看到她了,这两天得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说完还探着脖子往谢念念房间里看了看,没得到她额外的关注后,他觉得无趣,又嘟囔几句就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谢念念紧紧攥着衣架的手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