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他的斥责,靳久渊自始至终都保持缄默。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冷硬的脸庞,忍不住低声反问道:“靳久渊。” “你明明知道谢念念有身孕,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清楚有人在算计她?” 伴随着穆昭话音的落下,气氛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他的孩子……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一直在靳久渊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片刻后,薄唇轻启,“好。” 穆昭一愣,看着他露出严肃的表情,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好? 好什么? 他刚想问,便又听闻男人说道:“我会付钱给你,让你来当她的私人医生,每天来检查,确保孩子的情况。” 紧接着,他顿了顿。 而后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仿佛有流光划过,目光紧锁着他,“我只要孩子安全生下。” 明确了他的态度,穆昭暗暗松了口气。 换言之,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谢念念是安全的。 这样,便足够了。 这也是他能够为她争取到的事情了。 “行,你放心,既然她是我的病人,我必定会认真对待的。” 靳久渊从口袋里抽出手,挥了挥,冷然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滚了。” 看他这态度,就是典型的用完就丢。 穆昭瞬间黑了脸。 差点忍不住对他发作,这什么人啊? 但想到里面还在熟睡的女人,他捏了捏手心,还是忍住了。 本着医生的职责,穆昭还是把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清楚,叮嘱完毕才离开。 男人看着他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星眸微眯,若有所思。 片刻后,才收回目光,抬腿又往房间里走进。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略有些冷清。 女人躺在床上,气息均匀,似是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就连睡着了,眉头也是皱着的。 靳久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人娇嫩的脸庞。 谢念念睡得正香呢,忽然被人拍醒,正是迷茫的时候。 然而,睁开眼,入目的却是男人俊逸不凡的脸庞,瞌睡虫顿时跑了一大半。 见她醒了,男人把手收回来,“穆昭是你叫来的?” 敏锐捕捉到男人眼底的不悦,谢念念想也没想,就装起了糊涂,“穆昭?他是谁?” “是今天给我检查身体的那个人吗?我不认识他。” 说完,谢念念装模作样地又打了个哈欠,嘟囔着,“我好困。” 一股脑地要往男人怀里钻。 “老公你回来了,那就陪我睡觉吧。” 靳久渊看着她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顿时来了火气。 大手擒住她精致的下巴,“睡觉?可我还不想睡。” 什么意思? 没等谢念念反应过来,眼前的俊脸蓦然放大,唇上忽然多了一片温热。 她顿时愣住了。 男人熟稔地亲吻着她。 靳久渊本来是想惩罚她的,可渐渐的,就沉~沦在她的清甜中。 鼻尖萦绕着男人的冷香,谢念念被温柔地放在床上。 气氛一点点升温,就连月亮都羞涩地躲到了云朵后,等待着水到渠成。 突然的凉意令谢念念零散的理智骤然回笼,就在男人准备更进一步刹那,电光火石间,谢念念想起肚子里的孩子。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不能…… 谢念念彻底清醒过来,伸手推搡了一下,想要把他推开,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 为了保护孩子,谢念念张开嘴巴,一口咬住男人顺势探进来的舌头。 “嘶……” 靳久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念念立即松嘴。 他抬起头瞪她,染上了情~欲的眸子还氤氲着薄怒。 “谢念念……” “老公,”谢念念立刻装作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捂着小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肚子不舒服。” 肚子。 微冷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靳久渊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 谢念念的神经渐渐绷紧,就怕靳久渊会被情~欲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好在下一秒,男人缓缓从她身上起来,拿起掉落在一旁的衣服,脸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进了浴室。 直到黑夜中传来关门的声音,谢念念这才放松下来。 但她还是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从床上坐起,把台灯点亮,静静地等着。 约摸半个小时过去了,浴室的方向才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念念赶紧看了过去。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男人衣着整齐,眼里也恢复了清明。 “老公……”谢念念小声喊了一句。 “你先休息吧。” 说罢,靳久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谢念念颇为失落的收回视线,她清楚他这又是去陪凌楚楚了。 二十分钟后,医院楼下。 靳久渊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打开,指间亮着一小簇火光。 “总裁,护工说,凌小姐做噩梦了。” 特助走了过来,恭敬地弯下腰对他说道。 紧锁的剑眉拧得更紧了,靳久渊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然后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自从谢念念失忆后,他就控制不住……妄想着她能改变,变回小时候纯真的小女孩,接连着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做完这些,才打开车门下车。 “久渊。” 凌楚楚一抬头,就看到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顿时绽开出一抹笑意。 靳久渊淡淡应了一声,一步步走过去,坐在病床旁边,“怎么了?” 凌楚楚摇摇头,张开手钻进他的怀里。 身子微微发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楚楚可怜。 “没什么事,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之前我被念念姐推下水池的事情了。” 男人皱起眉头。 闻言,眸光微闪,“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想起当时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似是为了证明,凌楚楚的话语里甚至还透着一股浅浅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