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菀立刻摇头: “不是,不是害怕!” 就是一个牌位而已,她没那么矫情。 “我就是觉得,直视阿姨的牌位,显得好像不太尊敬。毕竟我只是个陌生人。” 顾南爵瞥了她一眼,起身,将左边儿的椅子挪到了右边儿,自己挨着茶几坐下,然后向她伸手。 云菀:“???” 顾南爵还会在意她的感受啊? 这是想要保护她的意思? “过来。” 他一开口,云菀立刻奔了过去,挨着他坐到了他的右边儿。 也不知道这书房的门窗玻璃都是什么制成的,坐在这里,竟然听不到外面的雷雨声了。 暖黄的灯光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笼罩了起来。 像是为她撑起了一个防护罩,让她觉得安心又舒服。 “其实,关于她,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能记起来的,只是她身体很不好,苍白瘦弱,一遇到打雷下雨的天气,就闭门不出。” 云菀知道他说的应该是他的妈妈,思索了一下,才轻声回应道: “她是不是受过什么强烈的刺激,所以才会对雷雨感到害怕?” 就像她,如果不是死在了那一晚,她也不会怕雷雨天。 “强烈的刺激?” 顾南爵转头看她。 云菀点头: “我觉得应该是,毕竟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害怕一种天气。除非在某个极端天气里,发生了令她恐惧害怕到了极致的事情。” 顾南爵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听说,她在生我的那一天,电闪雷鸣,差一点点就死在了产床上。” 云菀点头附合,“这就难怪了,生产是道鬼门关,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到了极致。” “但是这个不怪别人。要怪就怪她自己身体太弱。” 顾南爵眼睛里隐约多了一抹怨气, “而她身体弱,也不怪别人,全是她自己造成的。” “在怀着我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只知道与贾慧芳呕气。与顾成争吵。” “她没想过,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需要她的保护!” “我出生之后,她变本加厉,甚至拿自杀去威胁顾成!” “她没想过,如果她死了,我怎么办?” “她的心里,我,远远比不上她那千疮百孔的爱情!” “我恨她!” 云菀被他这突然爆发的情绪给惊到了。 然而,下一秒令她更吃惊的情况发生了,他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还有你,云菀,还有你,你为了顾谦什么事情都愿意做,是不是?” 他的眼睛里尽是血丝,看着她,仿佛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告诉我,你为什么害怕雷雨天?” “是不是跟顾谦有关系?在雷雨天里,被他抛弃了吗?” 云菀又惊又怕,死命的扒着他的手臂,但目光却没有半分回避的与他对视着: “不是,我不是在雷雨天被他抛弃了!” “那是什么?”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视着。 云菀叹了口气: “是因为我在雷雨天里,被云若雪杀了。她用刀扎进了我的胸口,然后顾谦和她一起,把我灌进了水泥柱子里。” “顾南爵,我怕雷雨天,是因为我死在了这种天气里。” “你说什么?”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松了下来,眼球上面的血丝在这一刻突然消退了不少。 没有察觉到异常的云菀,温柔且耐心的回答着他: “我说,我死在了这种天气里。对,顾南爵,你没听错,我啊,其实是死过一次的人。” “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睁眼,就到了你的床上,就是那天晚上,你知道的吧?” 顾南爵目光微眯,一声没吭。 云菀继续: “我觉得可能是我上辈子太惨了,所以老天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那我这一辈子,就要抓住这个机会。” “让云若雪,顾谦他们,一个一个的都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弱了。所以,那天晚上,我决定要跟你合作。因为你是活阎王,因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让顾谦生不如死。” “我只是想报仇而已!” 云菀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她又笑了。 这个秘密,一直压在她心里,没想到,今天她能借着顾南爵醉酒说出来。 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事实。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事实!” “对不起!” 顾南爵伸手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借着酒意,一下一下的亲着她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 云菀又是一笑。 果然是醉得很了,这样的说法,他都能毫无障碍的接受并相信。 上次车子快要爆炸,生死一线的时候,她这么说,他都还不信呢。 云菀被他亲得全身麻酥酥的,想挣,又觉得跟一个醉鬼,有什么好挣的,挣扎只会让他更疯。 所以她就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顾南爵,你刚刚说的都是阿姨怀着你的时候的事情,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该不会是你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就已经有记忆了吧?” “不可能逆天成这样吧?” 顾南爵:“当然不是,那些都是我后来查出来的。不难查。” “哦。原来是这样啊。” 云菀继续, “但其实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生之后。” “顾南爵,你小时候阿姨对你很好的。我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家,阿姨笑得很温柔,把你抱在她的膝头,给你讲故事呢。” 那个画面,让小云菀羡慕了许久。 因为秦红霜从来不会那么抱她,也从来没有给她讲过故事。 顾南爵: “你说的是贾慧芳第一次去顾家的情形吗?” “那你可知道,那一次,贾慧芳带你过来,是为了向我妈妈炫耀,她为她的儿子顾谦挑了一门好亲事。” “呃?”云菀彻底的愣住了。 顾南爵垂着眼眸,声音低沉: “那次之后,她的病就更重了。你见到的那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抱我。” “后来,她被顾成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便再也没有能回来。” “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云菀心里一沉,摇了摇头,她并不想知道。 因为觉得那肯定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不想看着他痛苦。 即使知道他现在是醉的。 可是顾南爵却继续说了下去: “在精神病院的楼顶。” “她跳下去的时候,我就站在她的身后,我叫她不要丢下我。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就那么,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