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 眼泪流淌下来,顾婻忧舌头上的伤痕仍旧存在。 说话的时候十分吃力,但却一字一句,仿佛泣血。 “对,他没死。”温知意说的很确定。 “所以你必须好好活着,养伤然后去越庶国找他。” “要不然你现在的状态,如何能见到他?”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顾婻忧的脑海里面闪过种种疑点。 但一桩桩事情发生,让顾婻忧不得不接受现实。 季无咎到底是谁,她不知晓,也无人知晓。 “我想吃饭。”顾婻忧试图起身,可是这几日只吃流食,让她的身体十分虚弱。 “小姐,你别着急,奴婢这就去给你拿饭来!” 温知意叹息一声,心中的大石头却落地了。 想过那么多办法,最后都比不过一个季无咎。 有了这幅画,顾婻忧真的开始转变了。 虽然她依旧沉默寡言,可比起之前,还是要好上太多。 舌头的伤口在一天天愈合,顾婻忧看画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 她在思考,思考季无咎的身份,思考燕国的局面。 据说二哥被派去边境与齐国征战,父亲和祖母虽然留在家中,却仍旧让人不能安心。 顾婻忧想念祖母,但她不能去见她。 若是去了,才是给侯府带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被当今圣上所忌讳,带给侯府的也是真正的危险。 “你家小姐可吃饭了?” 采莲点头:“吃了,最近小姐吃饭都很稳定,而且也不需要奴婢逼迫了。” 这样的转变是众人期待的。 “对了,奴婢有一件事,想要问温公子。” “什么?” “那副画是假的吧?” 从采莲口中说出这句话,难免让温知意有些震惊。 “你,胡说什么呢?” “那纸张是做旧的,奴婢的父亲是纸厂的,所以……” 这点温知意倒是真的没想到,一阵沉默之后,温知意承认了。 “你也明白我为何说谎,所以你想好要不要告诉你们家小姐吧。” “奴婢当然不会告诉小姐。”采莲十分坚定,“我明白公子的良苦用心,这件事我会保密。” “算你聪明。” …… 齐国琰王府。 府内依旧是一片漆黑,安玉已经被带去安置,前屋只剩下季无咎一人。 鸢翊不忍见季无咎如此,推开了前屋的门。 “王爷,鸢翊给你做了甜汤。” “口味是燕国的口味,想来你在燕国待得时间最长,所以习惯燕国的口味。” 汤摆在桌上,鸢翊的脸色满是讨好。 “今天皇后娘娘的语气是差了点,但至少也是一点希望嘛。” “不过王爷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从城墙上摔下去,生还的可能……” “啊……” 甜汤被季无咎摔打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撒在鸢翊身上。 “滚。” “王爷,鸢翊做错了什么事情,你可以责罚我,但眼下王爷的怒火却是毫无缘由!” “王爷可还记得,鸢翊是你的贴身侍妾呀?” 越说越难过,鸢翊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 任谁看着都要心疼,但季无咎不心疼。 “若是你嫌死的太慢,大可继续在本王这里废话!” 鸢翊真真正正从季无咎眼中看到了杀意。 “王爷若是不愿意听,鸢翊走就是了。”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本王的妾室。” 一句话昭示着鸢翊身份改变。 “王爷?公子!鸢翊知错了,你不要赶鸢翊走呀!” 要知道琰王一直不近女色,身边始终只有鸢翊这么一个侍妾。 可也只有鸢翊自己知道,从头到尾,季无咎都没有碰过她。 甚至是一根手指头,季无咎都嫌恶。 即便如此,鸢翊也一直觉得自己会是未来的琰王妃。 若是琰王做了皇帝,那她就是皇后。 这样的美梦做的多了,鸢翊也越来越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对季无咎身边的人,更是指指点点。 “听不懂话,大可让外面的人教训你。” “王爷如此冷酷无情,那女人就会喜欢王爷么?” “你这么骗她,她还会相信你么?” “就算她活着,只怕再也不想看见你!” 字字锥心,季无咎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觉得,顾婻忧不会原谅自己。 …… 夜深人静,两处人各自心思。 季无咎则是冷着脸再次踏入了安玉的居室。 此时安玉尚在昏睡,听到季无咎的声音之后,立刻起身。 “公子……属下……” “你不用起身,我想听听婻忧在燕国的细节。” 微微皱眉,安玉的目光之中带着些无奈与惨淡。 事已至此,他终于明白,对于季无咎来说,顾婻忧是无可替代的。 “属下在燕国的时候……” 而顾婻忧处,她始终看着那副画。 画被采莲精心挂起来,只要抬起头,顾婻忧就能看见。 里面的人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小姐,夜深了您什么时候就寝呀?”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采莲回答:“小姐,你这次伤到了根本,身上的骨头都碎掉了,所以还需要好好将养。” “再说您前一段时间失血过多,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尽管麻烦,顾婻忧却不得不皱眉答应。 补药和食物充足,顾婻忧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吃。 “今晚的补药怎么还没送来?” “补血的药材十分珍贵,所以……” 采莲其实想要说温知意的辛苦,可这些小姐又如何不知道。 只是小姐不说。 大概是,她还记恨着温知意对季无咎所做之事。 “小姐,要不你明日……” “温知意说什么了?” 采莲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奴婢就是觉得,温公子对小姐也是真心实意的。” 经历了这么多,采莲早就不是当初单纯的丫头了。 她也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若是顾婻忧真的去齐国找什么小王爷,只怕结果不会更好。 采莲从温知意口中得知,出现在燕国的琰王,很有可能是季无咎假扮的。 尽管胆大,但不得不说,季无咎的胆大,正是他的优点。 至于什么越庶国小王爷这个身份,本来就是温知意瞎编的。 与其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人,采莲更希望顾婻忧能留在温知意身边。 也许这也是一条出路。 “不用多说了,他的恩情我的确欠下了,但其余的我没有办法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