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咎脑海中的,却是无数次梦魇后的小胖子。 那个忧心家人的小胖子,到底还是为了他,差点害了她的家人。 这便是喜欢么? 一行人前往大理寺,心情各异。 因为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夫人,加上身体不好,所以是坐着马车去的。 顾永平则是带着顾婻忧一路骑马,到了大理寺刚过正午。 大理寺审讯,一向以冷酷无情著称。 不管是什么人进去,都要脱一层皮。 典型的抗拒从严。 顾婻忧心中对大理寺的畏惧从来没断过,就连顾永平都发现了顾婻忧的不对劲。 连声询问之后,顾婻忧摆摆手。 担心被祖母发觉,到时候让祖母担忧了。 几人毕竟都是有身份的,参与大理寺审问,虽然不合规矩,但也不是不能通融。 于是,在一众人关切的审理下。 果然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季家当年的老管家出面,上下左右打量了季无咎,然后一口断定。 他家小公子季无咎早就身亡,并且是死于脑疾。 除此之外,季家的男丁都有缺陷。 天生右手有六根手指,但眼前的“季无咎”,右手却与常人无异。 从头至尾,季无咎没说一句话。 对于这一点,顾婻忧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她的记忆当中,八岁见到的人,就是眼前的季无咎无疑。 这幅长相绝对不会有假。 虽然她也知晓这其中有些关键被人模糊了,但眼下根本说不清楚。 “无咎哥哥,你开口否认一句呀!” 心急如焚,不管顾家人如何为季无咎作证,似乎大理寺的证据要更加确切。 而当年季家的老管家,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公主,只怕他是无话可说,所以才不开口!” 的确,从头到尾,季无咎根本没说过什么否认的话。 大理寺说什么,他都不反驳。 “若是这管家被人收买了又如何?”顾永平看不下去,主动提出质疑。 没想到季家的老管家顿时极了:“这位公子是怎么说话的,我家小公子的墓还在呢,我如何要骗人!” “再说,谁要收买我一个老头子?” 按照季家管家所言,真正的季无咎早就身亡。 至于眼前的人,是如何顶替的季无咎身份,并且住在侯府的就不得而知。 只是细细想想,若真是如此,那眼前这个季无咎,绝对目的不单纯。 可顾婻忧却从来没有感受到…… 她期待着季无咎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可直到人被收监,季无咎也没有任何表示。 顾婻忧是被顾永平拉起来的,叹息一声,顾永平试图安慰妹妹。 “好了婻忧,这件事我们回家再商量!” 侯府出了三个人给季无咎作证本已经对侯府影响不好,他生怕顾婻忧在这儿闹起来。 好在,顾婻忧没有。 浑浑噩噩的被扯上马车,萧停却走了出来。 “安平公主,你此举下官已经告知皇上了,具体如何还是要等皇帝裁决。” “知道了知道了……”顾永平都不耐烦,生怕妹妹被打击。 顾老太太也是怒然挥动拐杖,对萧停一点不留情面。 面对这一家的强悍,萧停也是敢怒不敢言。 回到小院,顾婻忧顿感空空落落。 季无咎的屋子早就空空如也,就连那日她发现的密室之中,也仅仅剩下那些画册。 除此之外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悉数不见了。 安玉等人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全部消失。 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一样。 直到采莲在顾婻忧身后拍了一下:“小姐,你该吃晚饭了。” “不吃了。”顾婻忧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我现在想不明白,季无咎到底是不是季无咎……” 采莲脸上也是惊恐:“是啊,季公子明明小时候就和小姐认识了,怎么人就不是那个人呢!” “当时季家如日中天,季无咎更是季相独子,我爹便替我定下了娃娃亲。” “直到季家出事,季相因病身亡……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季相身亡之后,季家举家搬离了京城。 直到两年后,季无咎带着信找到了侯府。 得知季家巨变,季夫人也因病去世,季无咎年幼,无依无靠。 想要靠着与顾婻忧的这一纸婚书,留在京城。 碍于面子,安国侯答应了。 却没想到,这场身份的骗局,居然延绵多年。 只要想想,顾婻忧就心惊肉跳。 “小姐,我们别想了,再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我要再去琰王住过的地方看看。” 她想要找到安玉,安珏,不管是谁都好,她只想知道季无咎会不会平安。 连夜赶去琰王的住处,内中果然一片漆黑。 顾婻忧才刚刚踏入其中,却听四周燃火烛之声。 萧停带着人马就立在门外,且目光中带着得意。 “就知道安平公主不会罢休,还要来此看看。” “萧大人,你这是何意?” “公主可还要狡辩,与那人无关?” 冷了脸,顾婻忧平白有些愤怒。 在萧停口中,季无咎已经不是季无咎。 因为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名字,所以仅仅用那人来代替。 而在顾婻忧本来的生命当中,季无咎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且早就与她息息相关。 “我来这里,只是想要得到真相!”顾婻忧据理力争。 “既如此,那公主还是与皇上去说吧!” 事关两国战事,皇帝过问无可厚非。 夜深 入宫,顾婻忧并无任何准备,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是普普通通的。 路上偶遇九公主,没想到她还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死样子。 嚷嚷着顾婻忧要偿命之类的话语…… 至于皇后娘娘,听说早就病的人事不知了。 非但没有办法起身,眼看着就要病死…… 皇宫灯火通明,顾婻忧一路小碎步跟在萧停身后,脑中是前世侯府的衰落。 那时候,季无咎位极人臣,应该也无数次走过这长廊吧。 所以这一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季无咎真的是琰王?亦或是还有其余身份? “安平。” 一身呼唤,顾婻忧立刻跪下行礼。 短短几日,皇帝已经苍老了不少。 他身边站着的是太子,此时也目光复杂的注视着顾婻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