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隔壁就有了动静。 因为昨日睡得晚,顾婻忧还没醒,倒是采莲过来禀报情况。 “小姐,老太太把季公子叫去了。”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顾婻忧一下子就醒了,看得出来,奶奶对这件事很是在意。 这边老太太院子,桌上是丰盛的早点。 人一进门,老太太就招手:“无咎,过来陪我吃早饭!” 见状,季无咎并非推辞。 距离进入考场还有好一段时间,想必,老太太是有话要说。 一坐下,老太太倒是没先说话,而是让下人帮忙布菜。 桌上的点心都是顶精致的,就连碗里的肉粥也是滚烂的。 季无咎缓慢吃着食物,并未显出半点慌张。 老太太很是赞赏,开口称赞道:“你这幅样子倒是让我想起来我那官家。” 闻言,季无咎并无什么表情。 老太太继续道:“这些时日了,你是什么人品我也清楚了,总归是婻忧认定了你……” “除此之外,你也的确有本事,老身我也看在眼里。” “老夫人赞缪了。” “除此之外,老身还有一件事想要交代你。” 话说到这儿,气氛变得严肃了起来。 “科考对于你是顶重要的事情,我家是侯府,有爵位的,虽然婻忧她是女眷,承袭不了太多尊荣,可逆也要知道,她是被我捧着心尖儿上的。” “老三做的荒唐事,虽然来不及给你道歉,但人被我打发走了,也算我给你一个交代。” “也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定然还是不够的,这对你本就不公平,但这人世上,本来也没什么公平的,你说对不对……” 喝干净了碗中的粥,季无咎放上勺子。 “老夫人说的是,无咎受教了。” “说来说去,我并非是要怨你怪你,只希望你记着婻忧为你下水寻文书的情,她待你绝非假意!” …… 不知两人在屋子里面说什么,青玉又拦着不让进。 人站在外面急个半死,顾婻忧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 一个是未来的权臣大人,一个是祖母,她哪个也舍不得。 采莲挠了挠头:“小姐,你不是说了,咱老夫人最是公正,如何会苛待季公子?” “奶奶倒是公正,可……”可她就是担心季无咎那个奇怪脾气。 再说马上就要科考了,要是耽搁了什么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老太太和季无咎一起走出来,看起来其乐融融的。 顾婻忧挠了挠头,看着傻傻呆呆的。 见状,老太太笑骂道:“你这丫头,听说是折腾了一夜,怎么又早早起来?” “……”顾婻忧有点不好意思,“早起,有益身心健康锻炼身体……” 她装模作样的抻抻胳膊抻抻腿,老太太又道:“还不送你无咎哥哥上马车?” 两人完全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倒显得顾婻忧担忧多余了。 于是顾婻忧和季无咎拜别老太太,又送季无咎上了马车。 再一看,马车里面东西准备的十分齐全,就连被子都换了厚重的。 青玉在旁边笑道:“季哥儿,这些都是老夫人让换得,好让哥儿好好考试!” 一边顾婻忧傻呆呆,季无咎已经低头致谢了。 上了马车,季无咎始终没和顾婻忧多说什么。 想必也是没什么好说的,顾婻忧心里有点不痛快,却又说不清楚。 本想着立刻转头回去补觉,结果车窗又被掀开。 “回去吧,不必担心太多。” 一句话,让顾婻忧重新元气满满。 她目送季无咎离开,就觉得这心里头沉甸甸的,也不知多了什么东西。 等人走了,顾婻忧才回去院子里头,又被青玉抓了个正着。 “小姐,老夫人也请您过去呢。” 桌上的早点还没撤走,老夫人又让人弄了新的粥碗,装上滚烫的肉粥。 “你看看,定是一早上连梳妆都忘记了,就跑出来!” 老太太指责着,顾婻忧这一身的确是临时拼凑上的,很不端庄。 闻言,顾婻忧怪不好意思,低头喝粥。 偏偏这粥烫,她送不到嘴里面,急得不得了。 看的一边老太太笑呵呵的,饭都多吃了一碗。 见状,顾婻忧把勺子一放,叹了口气:“奶奶,您就别笑话我啦!” “还说呢,才立春,你一个姑娘家便往那冰水里面跳,真是不要命了!” 老太太边说边用手点着顾婻忧的额头:“你呀你呀,奶奶要怎么说你!” 听到这儿,顾婻忧也有点愧疚。 当时跳下去,她是什么也没想,其余的都顾不上,眼里剩下那个文书。 好在,结果是好的。 要不然她真是得不偿失,跳了水,丢了人,还输了信任。 “奶奶,我知道错了嘛……” 这时候还是认错最要紧,顾婻忧也清楚是自己冲动。 要说这个家最关心她的不就是奶奶了。 而且老人家上了岁数,也经不起这样的吓唬。 见顾婻忧服软,老太太就不说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说白了是老三那家伙不懂事,不如你有远见。” 被老太太一夸,顾婻忧也怪不好意思。 她哪里有远见,还不是活了两辈子,看清楚些事情。 到底还是迷茫的,谁知道到底有没有把季无咎给得罪透透! 吃了早饭,顾婻忧回去美美的睡了一觉。 另外一边,季无咎已经到了考场。 安玉在后面跟着挑担子,帮季无咎把东西放好。 庄乐咏也因为昨日的事情,对季无咎关心异常。 见季无咎东西不少,就好气儿的问了句:“季兄,那顾婻忧可没回去为难你吧?” 闻言,季无咎眼神冷了几分。 一边的安玉默默吐槽,这是又有一个不懂事的来自讨苦吃了。 果然,季无咎开口淡淡道:“不管怎么说,婻忧都是我的未婚妻,我与她的事情,日后你还是少置喙。” 这下庄乐咏更是一脸见了鬼,以至于考试的时候都有点心神不宁。 倒是季无咎,没有被任何事情影响心情。 这些本就不足以影响到他,能影响到他的,仅仅是…… 脑海中浮现出小胖子湿漉漉且坚定的模样,季无咎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