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你直说就好,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慕兰鸢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能把肚子里憋着的话说出来。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秦谕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疲惫不已,等不及她开口就要走。 “别,我说。”慕兰鸢慌了神,她好不容易把秦谕给弄出来,这要是让她走了,哥哥可怎么办。 “我想求你帮帮我哥,他从昨天回去就…没出过房门,也不让我进去,也不让我送吃的喝的,我知道他昨天是专程来找你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想起慕世影昨晚到家时的颓废模样,慕兰鸢就一阵心慌,她是真担心哥哥想不开出事。 一听是为了慕世影而来,秦谕脸色一变,还真是麻烦事。 “我帮不了他,能想通的只有他自己,我不可能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把我自己的一生赔上。” 秦谕站起身就要走,却不想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慕兰鸢双膝跪地,哀求地拽着秦谕的衣服下摆,她居然当众下跪! “晚,你就帮我劝劝他就好,他最听你的话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说什么他都不理我,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秦谕扫视一周,还好这会儿咖啡厅人不多,否则明天她又得上了头条新闻。 她只好伸手扶起慕兰鸢,沉默着点了点头。 “真的!太好了晚晚,谢谢你。”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拎着酒瓶坐在地上,弓着背靠在床边,他周围东倒西歪地放着一堆啤酒瓶,稍微一碰就叮呤咣啷的乱响。 慕世影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柜子,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顾晚说过的那几句话,对着瓶口一口灌下了最后一口酒,随后捏着酒瓶狠狠砸在了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秦谕靠近房间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一声响动。 “哥哥!你可不能做傻事,我把…我把秦谕姐姐叫来了,她马上就能跟你说话。” 慕兰鸢吓了一跳,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连忙冲到房门前,一边拍门一边劝解。 “世影,是我,顾晚。” “你还来这儿做什么?看我的笑话么?” 慕世影忽然爆发,声音里透着失去支撑的无措和绝望。 “慕世影,你不能把我跟你拴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在乎的人,我告诉过你,我们依旧是朋友,所以今天我会来劝你。” “任何一份感情都不是靠哭闹和发脾气就能换来的,这样的关系不是恋人更不可能成为夫妻,爱一个人是相互扶持相互付出,并肩前行,而不是我可怜你就能得到的。” “你首先要照顾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身边的家人,然后才能谈及你的感情世界,你自己都没有变好,凭什么别人要喜欢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妹妹来操心你的安危,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值得我喜欢的。” 秦谕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因此不停地给慕世影灌心灵鸡汤,她得让他先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慕兰鸢了。 房间里的慕世影却确实听进去几耳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还带着酒渍的白衬衫,随后走到镜子前,一个衣衫不整的邋遢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愣了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门外秦谕的劝导声还在不停响起,他低下头,眼中滑落一滴泪水,砸在木地板上,也重重地砸在自己心里。 慕世影不得不承认,顾晚说的虽然不中听,可道理却是真的。 秦谕以为自己没能劝动他,一边继续开导一边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给慕兰鸢。 上面写着,“去找房间门的钥匙。” 她想着无论如何要先把人给弄出来再说。 慕世影难掩脸上的焦急,站在门口来回走动,不时跺着脚,两手握成拳垂在身侧。 接过秦谕的手机,她转头就要去家里储藏室寻找备用钥匙。 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房间门忽然开了一条缝,慕兰鸢欣喜若狂,也顾不上找什么钥匙不钥匙的,飞快地跑了过来。 “哥哥!你可吓死我了。” 门缓缓打开了,慕世影没了平日里的整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双眼无神地看向愣在门口的秦谕。 “你的话我记着了,也会继续努力提升自己的,争取有一天能够配得上你,能好好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男人嘶哑的声音似乎在向秦谕说明着自己这一晚的心痛和煎熬,落魄的身影一点一点往前挪动,手上被碎玻璃划出的细碎伤口密密麻麻。 慕兰鸢早在慕世影走出来的那一刻就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成年以后,兄妹两个人就很少有这样亲密地接触了,可这次慕兰鸢是真的吓着了,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地抱住慕世影的腰身不肯松手。 “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成功让慕世影意识到自己在家人心中的重要性,心中蓦然升起愧疚感。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 慕世影反手紧紧抱住妹妹,眼角逐渐泛红。 秦谕则趁着两个人相拥之际,转身悄悄离开了这里。 医院里。 “秦谕”坐在病床上,一边享受着医护人员的消毒包扎服务,一边又紧紧抓着贺韫深的手。 药粉撒上去,她咬唇闷哼一声,又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专注的男人,手指微微用力。 “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忌辛辣刺激和海鲜一类的食物,否则伤口化脓就得重新处理了。”护士长叮嘱着,一抬头却发现没一个理她的。 “家属一定要看好病人啊!” 贺韫深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医生口中的家属说的是自己。 “啊好,谢谢医生。” 护士长抿了一下唇,有些无语,这么怪异的男女组合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跟自己也没啥关系,该叮嘱的话说到了就好,随后她招了招手,示意新来的实习生跟她离开。 几名实习的小护士跟在护士长身后,悄声讨论着贺韫深那张帅气的脸,脸红心跳的回头张望。 “秦谕”瞥见了这一幕,凶狠地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