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生连忙踉跄着下来,紧紧的握住燕然的手,年迈的脸上布满了泪痕,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孤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许是情绪太过于激动,他竟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都咳得煞白了。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燕然吃了一惊,急忙握住云墨生的手腕便要替他诊脉。 云墨生紧紧的握住燕然的手,望着她欣慰的笑了笑,“无妨,孤并无大碍。” “可是您?” 燕然犹豫了一下,还想继续说下去,就看到旁边的云玉宸朝她摇了摇头,她这才轻咬嘴唇,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墨生见到燕然情绪明显很激动,对着朝堂下的诸位大臣们朗声说道:“传孤旨意,九公主回归,孤心甚悦,即日起,大赦天下,举国共庆十日!” 朝堂下的群臣们连忙上前恭贺,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云墨生握着燕然的手不舍得撒开,意味深长的感慨道:“孤原本以为,此生都无缘再见到你了,没想到,上天真是待孤不薄啊!” 燕然望着面前这个初次谋面的父皇,心中莫名的感动,欣慰的笑道:“我也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父皇,不过我见父皇气色不好,可是近来太过于劳累?” “孤的身子都是老 毛病了,不碍事的,你舟车劳顿多日,许是累了,朕马上就命人给你整理出一间宫殿,这些日子,你就住在宫中吧。” 燕然也没有拒绝云墨生的提议,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父皇吩咐。” 她从祥云宫出来后,脸上的笑容便不由自主的荡然无存,云玉宸正恰巧在门外候着,见到燕然一副愁云满面的模样,忍不住的上前劝说道:“你可是在担心父皇?” 燕然抬头望了云玉宸一眼,忍不住的询问道:“皇兄,父皇病得如此重,宫中太医难道都束手无策吗?” 云玉宸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说道:“不是太医治不了,而是父皇不想治。” 不想治? 见她面带茫然,云玉宸这才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你也知道,母后已仙逝多年,这些年来,父皇虽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始终惦念着母后,他之所以苦苦撑着不肯倒下,就是因为他心里放心不下你,怕自己死后无言面对母后,如今见到你平安归来,他心里也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燕然听了此话,心中莫名咯噔一声,“你是说,父皇他?” “父皇他只怕是时日无多了,”云玉宸接着她的话说道。 他拍了拍燕然的肩膀,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和惆怅,认真叮嘱道:“然儿,这些日子,你就留在父皇身边,好好陪陪他吧,其余事情有皇兄在,不会有问题的。” 燕然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想要开口,可却是欲言又止,只得点了点头,“皇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几日燕然都留在皇宫中,平日里除了陪着云墨生解闷,就是在皇宫中到处闲逛,日子难得清闲,可她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眼看着云墨生的身子越来越差了,起初还能上朝堂,可如今他却是连起床都很困难,索性连上朝都免了,朝中一应政务全都落在了云玉宸的肩上,东宫内忙得不可交加,即便是她在皇宫中,可却是连云玉宸的面都瞧不见。 燕然刚刚伺候云墨生将汤药服下,见他沉沉睡去,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祥云宫内退下,对着宫殿的太监们询问道:“皇兄现在何处?” “启禀公主,殿下此刻正在御书房觐见朝臣。” 她在原地来回踱步,冷不丁的说道:“带我去御书房!” “这?”太监们脸上纷纷露出为难之色。 燕然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悦,呵斥道:“我有急事要找皇兄,若是耽误了正事,你们可承担的起吗?” 太监们不敢犹豫,赶忙带领着燕然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燕然到御书房时,朝臣们刚好离开,云玉宸正头疼不已,拧了拧眉心,刚准备要倒杯茶,就听到太监急匆匆的跑来禀告,“回殿下,九公主求见。” “然儿?快让她进来!” 云玉宸连忙命人将燕然请了进来,燕然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云玉宸说,见到他愁云密布,明显神色不佳的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皇兄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当即便想要替云玉宸诊脉,却见他摇了摇头,温声笑道:“本宫并无大碍,只是朝堂上政事繁忙,有些头疼罢了。” 她确定云玉宸无碍后,这才松了口气,疑惑不解道:“究竟是何事如此严重,连皇兄也难倒了?” “不过是些琐碎事情罢了,本宫真正忧心的,是你的婚事!” 云玉宸语出惊人,燕然顿时被他的话吓到了,愕然道:“皇兄怎会突然提起这个?” 云玉宸拧了拧眉头,语气中颇有几分无可奈何,“昨晚父皇派人宣本宫进宫面圣,你可是父皇说了什么?” 燕然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无端的一紧,莫名生出浓浓的不安,忐忑道:“臣妹不知,究竟是何事?” 云玉宸索性也就不兜圈子了,叹了口气,沉声道:“父皇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按照邺朝的传统,若是父皇当真……,凡是皇室子女,需守孝三年,期间不可议亲。” 他话说到一半,掀眸望向燕然,目光深沉了几分,“本宫知你已心有所属,此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三年丧期一过,你便可顺理成章的嫁进王府,只是,本宫将此事禀告父皇,可按父皇的意思是,希望你尽快成亲,而且越快越好!” 燕然心中颇为不解,疑惑道:“父皇为何要有如此决定?” “父皇没有说,本宫也猜不透父皇的想法,可他却明确说了,不许你嫁到晋云,你只能留在邺朝,”云玉宸说到一半便蓦地顿住,目光怔怔望着燕然,几度欲言又止。 燕然瞳孔骤缩,心中惊骇不止,难以置信的望着云玉宸,喃喃说道:“父皇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若是她当真要留在邺朝,那她跟宗祁岂不是? 云玉宸也看出了燕然的心思,眉宇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本宫已尽力周璇了,可父皇主意已决,即便是本宫,也是无可奈何,然儿,本宫现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带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