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装作镇定道:“我来找你问乐谱的事情,见你不在房中,就想出来寻找。” 宗祁不由微愣,适才说道:“我与父亲有些要事协商,这才耽误了片刻,你要问什么?” “没什么,我方才看乐谱上的内容有些生涩难懂,想来是我才疏学浅,等我回头多买几本乐谱研究一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燕然匆匆找了个借口,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不曾想,她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宗祁沉重的声音。 “阿然,你,刚才都听到了?” 燕然脚下顿了顿,蓦然转过身来,目光静静望着宗祁,“你明天,当真要走吗?” 她一想到要与宗祁分开,便不由得黯然神伤,纤长的眼睫低垂着,掩去了眸中的难过。 宗祁眉宇间也是一片愁云,“如今母亲重病在身,我放心不下。” 更何况,伯昌侯府现在内忧外患,需得要尽快回去处理。 他忽然抓住燕然的双手,目光诚挚的望着她,“阿然,你可愿跟我一起走?” 燕然蹙了蹙眉头,如今医馆内一大堆事情都没有处理完,更何况还有里正和李娇娇等人尚未告知,她怎能如此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可她又不舍得跟宗祁分居异地。 燕然心中挣扎了一番,当即下定决心道:“阿祁,你先行一步,等我处理妥当这里的事宜,就去京城寻你!” “我怎能放心留你一人在此?”宗祁忧心忡忡道,眉宇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燕然笑了笑,温声宽慰道:“不是还有娇娇他们陪着我吗,你安心回京城,先探望夫人要紧,我跟你保证,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些的!” 见燕然态度坚决,宗祁几番欲言又止,却只得无奈同意。 “那好,我在京城等你!” 燕然含笑点了点头。 “好了,再拖下去,天真的要亮了,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赶一天马车呢!”燕然连忙催促着宗祁回了房中。 宗祁却是不肯,执意要先送燕然回房,燕然拗不过他,只能依他所言。 可她这一晚上却睡得并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心满脑子的都是宗祁。 她干脆径直从床榻上起来,打算要去院子里吹吹冷风,冷静一下,没成想,她这刚一打开门,正好看到宗祁也在门外。 燕然不由得愣了一下,迟疑道:“你,不会一晚上都站在这里吧?” 宗祁被燕然戳中了心思,俊脸微微赦然,掩嘴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没有睡意,想出来静一静。” 静一静? 燕然顿时乐了。 看来他们两个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两人一同坐在石凳上,却是相顾无言,气氛莫名的尴尬。 宗祁目光始终平静的注视着燕然,一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见不到她,他便心中郁堵,更不舍移开目光了。 燕然被他如此赤果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慌忙找了个话题,“我突然想起来,厨房还有里正爷爷送我的一坛酒,我去拿来!” 她说话间,便转身准备走人,却不想,她刚一起身,便感觉胳膊一紧,顿时跌落在宗祁怀里。 宗祁紧紧的搂住燕然,语气沉闷开口道:“不要走。” 燕然心中蓦地软的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宗祁的后背,最后却只是轻轻的搂住了他,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许是宗祁的怀抱太过于温暖,竟让她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宗祁听不到燕然的动静,低头一看,才赫然发现,她竟是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他顿时又好笑又好气,被男子搂在怀里还能睡着的,如此心大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院子里吹来一阵凉风,宗祁蹙了蹙眉头,连忙侧过身子,替她挡去了寒风。 “这样下去会着凉的。” 宗祁无奈摇了摇头,只得抱起燕然朝着房内走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燕然放到床榻上,正欲离开,却不想,手上突然一紧,他低头一看,发现燕然无意识的抓住他的手,嘴里还喃喃道:“阿祁,我不舍得你走。” 宗祁身子猛地震了震,深深的凝望着燕然,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好,我不走。” 翌日清晨,燕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悠然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屋顶,猛地清醒,噌得就从床榻上起来了。 她昨天晚上怎么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宗祁他们走了没有,一想到她都没来得及跟他送别,她心中便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连忙从床上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要往外跑,不曾想,她这刚要踏下床,就听到身旁响起一道斥责声。 “你这是要去哪里?” 燕然闻声,蓦然一愣,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宗祁,大脑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 宗祁闻言,脸色蓦地沉了下来,“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燕然顿时宛若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坦诚道:“我不想让你走!” 宗祁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唇角不由得伤口,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可是,那你?”燕然继续犹豫道,视线来回在宗祁和自己身上打量。 她明明记得,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在院子里,怎现在反而跑到床上来了? 宗祁俊脸不由得红润了几分,轻咳一声,神色不太自然道:“昨晚你拉着我,苦苦挽救,我无法脱身。” 等会儿! 什么叫做拉着,还苦苦挽救? 她到底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燕然连忙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忐忑不安的内心,试探道:“所以,你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宗祁微怔,却还是坦诚的点了点头。 燕然瞳孔瞪大,睫毛使劲儿颤了颤,那他们那有没有,那后来? 她嘴里斟酌了几番,却不知该问什么。 过了半晌,她似是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道:“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