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黑衣人倒也并未为难燕然,强忍着伤势,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还别有深意的看着宗祁。 宗祁却是始终面色冷清,浑然没有理会黑衣人,只是望向燕然的时候,才会柔和下来。 刚一回到医馆,燕然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扒宗祁的衣服,语气急切道: “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宗祁连忙按住燕然的手,俊朗如玉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窘迫之色。 “不过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燕然却不苟同。 她心急如焚,语气也不由激烈了几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忸怩,又不是大姑娘,我都不害羞,你怕什么?” 噗嗤! 身旁的黑衣人被逗乐了,宗祁目光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黑衣人耸了耸肩膀,对宗祁的警告不以为然。 宗祁见燕然执意如此,无奈只得主动将身上的衣裳褪去,望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燕然当即感觉脸上犹如火烧一般。 她强忍着羞涩,替宗祁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还好,你身上只是些皮肉伤,只不过被内力反噬,体内有些瘀血,等我给你上一些药,再开几副药,将瘀血疏通即可。” “有劳姑娘了。” 燕然刚准备要继续开口,忽得余光看到宗祁依旧袒护着上身,脸色愈发赦红,慌忙捂住脸,舌头都打结了。 “你,你怎么还没穿上衣服?” 宗祁却觉得燕然害羞的模样异常可爱,难得有了几分兴致,打趣道: “姑娘不是要上药吗?” 燕然哑口无言。 她一个学医的,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就连luo体都见过,只不过只是一个上半身,有什么好害羞的? 况且又不是没见过! 可不知怎得,燕然现在只要一对上宗祁,就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若非她敢肯定自己没病,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心脏病了? 燕然当即一狠心,一跺脚,咬牙转过身来,飞快得替宗祁上好药,犹如烫手般猛地抽回了手,转过身子,背对着宗祁,轻咳一声,语气不自在道: “药已经上好了,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半晌,燕然忍不住好奇,想要偷偷转头看一眼,却不想,她刚一回头,脸上便撞到了一堵墙。 宗祁不知何时竟站在她身后,他连忙伸手拉住被惯性撞到的燕然,温声提醒道: “小心!” 燕然手触碰到宗祁胸口的衣襟,硬邦邦的,这才注意到他已穿戴整齐,竟莫名有些怀念他肌肤上细腻的触感。 她顿时被自己可怕的念头吓到了,慌忙使劲儿甩了甩头。 燕然强迫着自己从宗祁身上挪开视线,望向一旁的黑衣人,见他面色惨白,明显失血过多的模样,当即神情一禀。 “你的伤势很严重,必须要先止血,你现在胳膊还能动吗?” 黑衣人勉强点了点头,抬手欲起身,却又重重得摔到床上。 燕然柳眉紧颦,叹气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手刚伸到黑衣人胸前,正欲解开他的衣襟,却被人一把按住。 宗祁语气坚定道:“我来!” 他用身子挡住燕然的视线,猛地一把扯开他的衣襟,目光触及到他腹部的伤口时,眉头不经意的轻皱。 宗祁微微侧身,望向燕然,淡淡询问道:“下一步是什么?” 燕然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却还是喃喃回答道:“他失血过多,要先止血。” 她连忙从药箱中翻找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瓷瓶递给宗祁,“将这个止血散洒在他的伤口上,片刻后便可止血。” 宗祁依言接过止血散,面无表情的将止血散洒在黑衣人伤口上,黑衣人顿时疼得身子一阵抽搐,却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宗祁缓声道。 燕然这才松了口气,当即便想要上前,却被宗祁横手拦住。 燕然茫然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他的伤口。” “太血腥了,不适合你!”宗祁面无表情道。 燕然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颇有几分好笑道: “比这更血腥的我都看过,再说了,我不看,怎么替他治疗?” 宗祁闻言,本就紧皱的眉头愈发加深,却仍不肯让开身子,忽得开口说道: “他的伤口在肚脐下方三寸,伤口上约五寸,血液呈暗红色。” 燕然一整个震惊了。 还有这种操作,这是要让她凭空想象吗? 不过也只是瞬间,很快她便又恢复了正常,冷静道: “你看一下,他的伤口中是否还有别的东西?” 宗祁仔细的盯着他的伤口,忽然瞥见里面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三角形状的物体,他当即笃定道: “里面有一个飞镖!”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必须要尽快将飞镖取出来,负责他的伤口会愈发愈合,而且还会引起发炎!”燕然忧心忡忡道。 可她看着宗祁仍坐在塌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燕然不禁提醒道: “我要给他做手术。” 宗祁点头不动。 她继续说道:“手术过程中需要保证全程无污染,所以最好没有旁人在场。” “嗯,”宗祁似上鼻腔中蹦出了一个单音。 燕然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叉腰,毅然道:“你嗯什么嗯啊?现在人命关天,晚一刻,他便会多一分危险,你赶紧让开!” 燕然说话间,不由分说便去拽宗祁,她连推带哄的,好不容易才将宗祁劝出了门外,宗祁却依旧僵着身子不肯离开。 “我可以替你,”他不死心的还想继续说,却被燕然果断的拒绝了。 “不,你不可以!” 她见宗祁皱眉,终是心生不忍,犹豫着安慰道: “医者眼中无性别,公子放心,在我眼里,他就是具尸体!” 她说话间,已经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将宗祁彻底隔绝在屋外。 宗祁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尸体? 难道她方才给他上药时,也将他当成是尸体? 思及此处,宗祁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宇间阴霾渐浓。 安祺赶回医馆时,就看到宗祁孤身一人站在门外,眉头紧锁,不由得好奇道: “公子,您为何一个人站在这里?燕姑娘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宗祁目光深深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若是有人当你是尸体,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