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姝感觉很难面对秦玉芬，一时无法开口。

　　“姝儿，你，是不是找到锦心了？”姜海看到姜宝姝的反应，顿时就明白了。

　　“她……怎么样？”秦玉芬声音发抖，觉出情况不妙。

　　“二伯、二伯母，我找到堂姐的时候……”她没办法告诉他们姜锦心死在摄政王府。

　　就像当初秦玉芬没法损失自己家人的利益来解救李素晴一样。

　　“她、她受伤了吗？”秦玉芬还在给自己希望。

　　“我派出去的人昨天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在京郊，走路踉踉跄跄，口中吐血不至之，像是……中毒了！本是想要将她带回来医治，可是还没送回王府，人就已经……”姜宝姝循序渐进让他们领会。

　　“女儿……”秦玉芬心痛地捂住心口，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姜海对姜锦心感情比较浅，但也还是红了眼眶：“她现在在哪儿？”

　　“实在救不活，所以第一时间就带来见二老了。还望二老有个心理准备……”姜宝姝往马车上看出去。

　　“锦儿啊……我的女儿！”秦玉芬哭着扑过去。

　　姜海虽然保持着理智，但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来。

　　“到底是谁要毒害她？宝姝，你找到了下手的人没有？”姜海问。

　　“这……”姜宝姝道，“府里的仵作已经验过了，中的只是常见的鹤顶红，量不多，只是……只是救得晚了！若是我们能找点找到她，或许还能救回半条命。可是……”姜宝姝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鹤顶红之毒虽不是市面上明着卖的毒药，但只要去一些当铺、暗行、游方郎中手上还是可以买到的，可谓大徽普通百姓之间的通行毒药。

　　“鹤顶红……谁会下鹤顶红给她？”姜海呢喃地往马车边走去。

　　夫妻两人抱头痛哭了一会儿，秦玉芬忽地又跑过来求姜宝姝：“姝儿，你帮我们去找下毒之人，你一定要帮你二姐报仇啊！”

　　姜海多少明白过来，扶住了秦玉芬：“算了吧，想必她在外面得罪了人也是有的。鹤顶红之毒随处可见，你让姝儿到哪里去找？”

　　“姝儿神通广大，她是皇后啊，想要找个杀人犯还不容易？”秦玉芬紧紧抓住姜宝姝，把姜宝姝当成了最后的指望。

　　这一刻姜宝姝虽然也感受到了秦玉芬的信任，可这迟到的相知相交，终究晚了。

　　“二伯娘……”姜宝姝低声，“殿下已经将此事交给京兆府去查探了。”

　　意思是，在京郊死的人，只能公事公办。

　　“宝姝……我给你跪下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秦玉芬说这便跪在她面前，“我不要别人去办，我要你亲自去查，只有你才有办法，我不相信别人……”

　　“哎……”姜海重重一声叹息。

　　“晚了，已经晚了……”他痛苦地拽起秦玉芬，希望秦玉芬别再不识趣儿。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姜家于宝姝而言，终究是恨多于爱。

　　当年宝姝被母亲和大哥一家残害，他和芬儿袖手旁观，宝姝对此不是不计较，而只是不明着计较。

　　为了体面宝姝会善待他和玉芬、还有姜家当年袖手旁观的所有人，却绝不会再拿他们当家人、更不会对他们掏心掏肺。

　　至于锦心，她得罪了姜宝姝，宝姝想要用什么法子对付她，都不是这天下间任何一个人能左右的。

　　宝姝是皇后、太后，而他们，终究只是庶民罢了！

　　“是啊……”姜宝姝叹道，“我们找到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倘若她没有入缥缈宫……算了，事已成定局，多说无异。

　　对错、是非，已无法分明。

　　“可是我的女儿……”秦玉芬哭得撕心裂肺，“海哥，都是我害了你，让你一生无后！”

　　姜宝姝看着抱头痛哭的夫妻二人，知道自己除了在以后的生活中尽量多多帮助他们，没有其他办法。

　　不知这夫妻二人关起门来又谈了什么，秦玉芬当晚便跑来摄政王府， 跪在姜宝姝寝房门前一直磕头。

　　“宝姝，她犯了什么错我替她来还，只要你能帮查出真凶，我秦玉芬后半辈子为你做牛做马！”

　　好在今晚尉迟苍云和元宝留在宫里处理北戎和谈条款一事，姜宝姝倒也方便将她接到府中说话。

　　一番好言劝说，告诉她“我一定会公事公办”，并且以利益安抚，“以后农庄便给你夫妻二人来用，所有收入都是你们的，你们可以安心养老”……

　　如此下来，秦玉芬才渐渐冷静了。

　　她像是看待一个刚认识的人一般，重新打量姜宝姝，半晌，擦着眼泪：“宝姝，我明白了……你能如此待我和海哥，已是你宽宏大度，王法之外的事情，我们不能托大为难。”

　　“二伯母你误会了，别的事情能通融的我这边都会通融，毕竟咱们自家人；更何况您和二伯可是摄政王妃的母家人，说句托大的话，你们便是咱们大徽的外戚，便是在外面稍微耀武扬威一些也没什么，只是这件事情，我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姜宝姝仔细和她解释了一下当时发现姜锦心时的情况，表明姜锦心是一个人踉跄在荒郊野岭，周围半点他人痕迹也没有。并且那时候姜锦心已经说不出话，死去之时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秦玉芬将信将疑，但也不再多问此事。

　　她只是起身，恭恭敬敬给姜宝姝施礼：“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娘娘不要怪罪。娘娘对我和海哥的恩情我们一家没齿难忘，以后必定会照旧效忠娘娘，绝无二心。”

　　姜宝姝又和她说了几句体己的话，听到她说要给姜海纳妾，想着这是他们夫妻二人自己的事，终究没有办法掺和。

　　“我再请太医帮你看看，咱们也不要被欧阳神医一句话给打死了。若实在不行，只要二伯母你想好了，二伯纳妾的一应钱财用度都由我来出。”

　　秦玉芬还是拒绝，坚持称自己只是一介农妇，不配让御医来看，并且相信欧阳神医对方诊断，不愿让自己残破之身再入他人之眼。

　　姜宝姝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送了她出去。

　　家里的事情也算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母亲和冯叔了。

　　趁着这几日京中无事，姜宝姝让轻雪和侍月去接，顺带把欧阳长卿和冯祖母、周芷鸢小两口也一并接来，大家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