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令仪听后很满意，却也并未掉以轻心：“继续盯着，要把这两人在天京城内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哀家。”

　　密探退下之后，蒋令仪又叫让芳芷去问一下今天见过姜宝姝的这些人。

　　不多时芳芷回来，将姜宝姝从来到北宫门时到见到太后这一路上的所有表现都复述了一遍。

　　“这女人怕不是来宫里撒钱来了，小门小户出身，终究还是小家子气。”蒋令仪虽是如此说，语气却是笑着。

　　芳芷轻声问：“奴婢今日见太后似乎被她说动了？”

　　蒋令仪一声冷笑：“这女人倒是有几分意思，虽然拙劣谄媚，但很有种向上爬的心。这样没有文话又一新要成功的人，是最好的一杆枪。”

　　“可是……柴家的老夫人难道不是权力更大一些？奴婢听姜宝姝这意思，倒像是在江南织锦业没什么实质的力量。”不知为何，姜宝姝总是给她一种隐约间的正气，好像不是那种能为了一己之荣而出卖全江南织锦商的人。

　　但太后娘娘似乎更加倾向于姜宝姝。

　　“江南织锦业就是一盘散沙，所以越是在之前没有实际力量的人，才越有可能钻他们各自盘算的空子，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最要紧的一点，柴翠翘无牵无挂，没有牵挂也就没有软肋，不好控制；但姜宝姝则不同。只要哀家掌控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哪怕她将来有朝一日反悔了，却也不敢真的造反。”蒋令仪道。

　　她先后见了江南这两位最有名的女商人，从这两人身上，她的确发现了一些相同的特质呃——同样出身卑微、同样不惜一切往上爬。

　　可柴翠翘这“不惜一切代价”是真真儿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并无与她至亲之人，那用来充门面的儿子不过如同小皇帝一样，都是个没有血缘的摆设罢了。身处同样的境遇她很清楚，一旦有了为难，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小皇帝，柴翠翘也是一样。

　　姜宝姝这个儿子虽然也是别人生的，但她到底还有姜家那一大家子看着呢，人一旦在意脸面可就不好行事了。

　　“今日她同哀家说的那些话，若非对养子真有感情，绝对说不出来。你看之前哀家问柴翠翘，她对自己儿子自幼的饮食起居一概不知，这样的女人……呵呵。”蒋令仪摇了摇头，认定了柴翠翘不能用。

　　芳芷虽说不想看着自家主子吃亏，可江南织锦业变革一事她其实并不支持，所以也就听之任之了，没再劝说。

　　“安排人手，去芳水村再仔细调查一下姜宝姝的底细，包括她娘、她继父，还有她那上门女婿，上数三代、下两代，都给哀家调查清楚，且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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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宝姝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进宫见沈烨的机会，毕竟这可以让她最直接地去到宫苑内部，进一步了解眼下的大徽皇宫。

　　所以即便她家相公在房里表现得超级小奶狗超级失落，她也依旧坚定地事业为上。

　　“乖，我把手里的活忙好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度假。而且你不是说了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就和我归隐田园，那我们归隐田园不要钱啊？”姜宝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家相公不差钱啊！

　　“总之我们要未雨绸缪，钱这个东西是永远都不嫌少的嘛！更何况如果我们输给蒋令仪，我们命都没有了。”宝姝小姐姐继续忽悠。

　　可偏偏她家恋爱中智商为负数的小奶狗就吃她这一套呢：“那好吧。不过你不许和沈烨说私下的话。”

　　“我知道！宫里那么多眼睛，我就算想说，蒋令仪能放过我吗？”姜宝姝甜甜地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尉迟苍云还是恋恋不舍，但也送她出了门。

　　等姜宝姝走后，他又把自己给扮上了，扮作冯春生的样子继续去找欧阳震下棋。

　　金吾卫的那点动静，哪里能逃脱他的眼睛？

　　这几天他要是能让金吾卫抓到一点线索，他的名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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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层层引荐，姜宝姝总算绕过层层宫禁来到司织坊。

　　沈烨正在给几位工匠上课，姜宝姝没有打扰他，站在窗外一直静静看着等。

　　课程结束之后沈烨才出来见姜宝姝， 他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欣喜与思念。

　　所有的一切都只化为一句：“姝儿你来了？”

　　“嗯。”姜宝姝看着他，也有种久别重逢的思念之感。

　　半年来他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气度上更加沉稳老城，不过才刚二十六岁的人，气场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人似的。

　　“我猜到了你今天会来，昨天已经同钟司织打过招呼了，今天带你去转一转司织局。”沈烨高兴地引着她往外走。

　　姜宝姝在附近看了看：“怎么不见柴家人？”

　　蒋令仪没有处置柴翠翘，只是狠狠责罚了那工匠之后，停工了一短时间便又让那老工匠进来教授课程，只不过柴翠翘也要跟着一起进宫。

　　所以此时柴家的人应该也在才对。

　　刚下课，周围女官来来往往，沈烨引着她走出教学室，到了附近的小花园里，这才低声：“太后防着我们，不让我们凑在一起，所以我们是隔天教授，碰不到面。原本周忠年没出事的时候倒还好，我们只是分列东西两侧，现在可不行了。”

　　“你是说，周忠年出事之后，太后便这般过分防着你？”姜宝姝觉得这个时间节点很蹊跷。

　　“师父”，她拉着沈烨更到一旁，“太后已经决心不留你了！”

　　沈烨却是轻松笑道：“不会，周忠年现在还在牢里关着没审呢，她只管动手，没必要要我们的命。”

　　“不”，姜宝姝可以十分肯定，“她用了我们最怕的那一招——鱼死网破！”

　　沈烨还是笑，一直安慰她：“不会，不会……”

　　他的心里却是想着，“我会想办法的，宝姝，我会尽我全力一直保护你。”

　　他们最怕的便是蒋令仪什么体面、什么民心都不顾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直接杀了他们强收南锦了事。

　　若是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联盟所有的应对可都不作数了。因为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重得过皇命。

　　“难怪……难怪……”姜宝姝想到昨天的事，觉得情况更加不妙，“我昨天只以为，蒋令仪想利用我稳住江南民心粉饰太平。可今日回想起来，若她真有如此打算，为何压根儿就不细细向我打听织锦协会每一位老板的特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