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欧阳家的西侧们便大大地敞开了,用迎宾的礼仪将姜宝姝一行人热情地迎了进去。
“老爷不知咱们今日便到,不巧一早去城外庄子上了。不过沈大小姐和令尊尽管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庄子上寻老爷,老爷听说您二位来了,必定很快赶回来。”欧阳府的管家福伯亲自来迎接。
姜宝姝道:“别的倒是不打紧,只是我此番奉师命第一次来京城,只怕不懂得咱们府里的规矩,更不懂得贡锦复检流程,还望伯伯指点一二。”
“这好说……”福伯立刻吩咐,“你们几个立刻将贡锦放入密库,派足了人手设下内 外三道防线,如往年一样,人在、锦在,半分闪失不得!”
“是!”几个穿着护院服饰的男人大声应下。
福伯紧跟着便说:“一旦贡锦入了密库,便是绝不会丢失的。等到老爷从庄子里回来,大小姐同老爷一并在场,叫上京兆尹大人来作证官,咱们开箱验货,将合格的货品一并收好便是了,很简单的。”
姜宝姝想起之前周家验贡品的流程,心想这只是听起来简单罢了,实际做起来,至少要熬上一天一夜才能完,麻烦着呢。
“这是‘燕来院’,每次周老爷过来都是住在这里,大小姐要是不介意,也便同令尊于此处下榻?您请看,从这条小溪走过去,便是我家老爷的书房了,便于你们相谈议事的。”福伯带着他们来到落脚处,仔细地解说。
通过这番礼遇以及周忠年所住的位置来看,姜宝姝基本可以断定,欧阳老板并未因为女儿欧阳雪的事情而怪罪周忠年,反倒因为周忠年是亡女故交,所以十分扶持的。
对福伯表示了感谢,并给了福伯一份见面礼之后,姜宝姝和尉迟苍云在这一共有世纪间客房的大院落里住下。
两人一人一间地住在隔壁,跟随他们来的兄弟自然也在这个院子里护卫。
“你们五人去找福伯,让他如果方便的话,带你们一并去密库看守,无论如何务必要守住这批贡锦。”尉迟苍云叫来其中五位兄弟。
兄弟们听到他竟然用到了“如果方便的话",不禁都惊呆了!
他们家将军真是被夫人同化得太严重了,这商人的话术现在一套一套的。
“是!”几人听命而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姜宝姝:“他们刚才为什么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你?”
“因为他们发现不戴战神面具的我,就真的只是个上门女婿。”尉迟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觉得自己被同化得心甘情愿。
姜宝姝嘟嘟小嘴,整个人更显得可爱。
说来也是奇怪,她这场减肥减得,该瘦的地方都瘦了、不该瘦的地方都留着,以至于她的脸虽然比原先已经小巧了好几圈,但是因为是个圆润娇憨的脸型,所以看起来反倒愈发地胖乎乎。
“可爱……”尉迟苍云实在忍不住,赞美之情还是逸出来。
“油嘴滑舌!”姜宝姝打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要知道虽然客院里的人都知道尉迟苍云的真正身份,她自己也可以通过易容用意念看到他真正的年轻帅气的面庞,可这要是被欧阳家的人不小心看见,那就成了大新闻!
他们是午饭前来的,欧阳家的掌家老板欧阳震在晚饭之前便已经赶回来了。
姜宝姝在心中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可以知道欧阳震是听到下人的禀报立刻便从庄子上赶回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欧阳家这边没什么麻烦,便等于搞定了此番送贡的三分之一,接下来还有两关,复检和送交户部。
将贡锦成功交到户部衙门里入了册,接下来是被火烧了还是被水淹了,就都不关他们的事了。
欧阳震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却身子硬朗、精气神儿十足,而且生就一张正直的国字脸,留着修剪精致的花白胡须,说话时声音爽朗正气,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这番周小友没能来,倒是派了一个能干的女娃子,江南织锦协会姜会长大大名,老夫早有耳闻啦!”欧阳震爽朗的笑着,将他二人迎进书房去。
“还有冯捕头,在衙门里大半辈子,为百姓们做了无数的好事,老夫早已经盼着此次见面了。”这体面的老头于待客之道上也是分毫不差。
姜宝姝和尉迟苍云都对他很有好感,三人很快便交谈甚欢。
姜宝姝向他说了一些江南织锦行这一年里的事,欧阳震也讲了讲天京的情况,言谈之时双方都不免互相试探了一下,透露了一下自己对当下蒋氏之行的不满。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下来, 姜宝姝便可以断定欧阳家于公于私都是站在定国公府的对立面的。自己或许可以努力一下,找个机会将他拉拢为自己的同盟。
“我担心贡锦在咱们手里放久了难免有意外,所以我想着还是越快复验越好。不知欧阳世伯意下如何?”姜宝姝想着快刀斩乱麻,赶紧扔掉这烫手的山芋,好去忙她和阿云的私事去。
“也好”,欧阳震实话实说,“只不过我未必能请来京兆尹段大人,现在送去帖子,最快也要排到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了……”
他不由苦笑:“这人可不好说话啊,我几次送他贵重之物,却也终究没有送到他的心坎儿上,反倒把关系弄得愈发僵了,无论送什么都是瞧不上,哎……”
姜宝姝笑了:“但是您还是坚持送呀,这就说明您本身也不指望他能因为您的示好而改变什么,只是不想留给他更多一个为难你的话柄罢了。”
“你这小丫头,真是机灵。”欧阳震被说中心思,却一点不生气,反倒对姜宝姝愈发欣赏。
“他的背后,必定是定国公府。”姜宝姝得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结论。
不然这位京兆尹大人没必要非要和欧阳家作对,毕竟这些人都求财,欧阳震出手肯定每次都是大手笔、送东西的方式也肯定都是体体面面不让他为难的,这种送上门的财路他不可能不心动。
但若财和命比起来,那自然是命重要,他不敢得罪蒋家,他得自保。
“世伯,我刚才的建议冒失了,那么一切还是按照您的往常的流程来吧,我们多加保护就是了。”姜宝姝知道欧阳震求不来这位证官。
所以现在这批货的命运,便完全交到了这位证官手上。如此想着,她不由得向尉迟苍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