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秘密的确很够分量。
对柴翠翘而言,只是看到崔宝琴她就回觉得心虚害怕了;更何况以柴翠翘那样多思的性格,她必定会怀疑崔宝琴手上有别的把柄。
这样一来,只要崔宝琴活着,她就万分忌惮。
听完这些,姜宝姝让阿云反锁上房门,并且将店内所有门窗都锁上,自己则搬了两个小板凳去到店铺门口等。
因为她绝不会让柴翠翘近崔宝琴的身,只让柴翠翘远远地能看崔宝琴一眼就行了。
而且在街面上柴翠翘不敢声张,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确保崔宝琴的安全。
等了一会儿,暮雨便带着柴翠翘回来了。
“什么事?”柴翠翘冷着一张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姜宝姝微微一笑,指了下自己身旁的椅子:“请。”
柴翠翘冷哼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冷静着一张脸不先开口,即便到这一刻也依旧端着派头。
“今天我请王大人为你缓和了一晚,可是明日一早柴老夫人还是要走啊。”姜宝姝道。
“你请了王大人?”柴翠翘惊讶。
但转念一想她便冷哼:“姜宝姝啊姜宝姝,你可真是够虚伪的。我还没倒下呢,你就想着先抱住王修文往上爬了?只可惜,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生意想要做大,可不是小心去装个好人就行的,官、商,这两者是最不认好人坏人的行当,看得只是利益。”
“你想多了,我是为了救你”,姜宝姝知道和这种‘反社会’人格的人说“解救”,她是不会相信的,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江南织锦以周、柴、沈三家为首,其余没有独创术的小织锦商做的不过是贩卖的生意罢了,上不得台面……”
“所以朝廷要想将南锦收为己有,必定要先除掉这三家。如今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我该不该帮你?”
柴翠翘呼吸窒,很明显在考虑。
片刻,她便缓和了态度:“不错,是这个道理。”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想着沈家周家沆瀣一气,一直以来竟被气昏了头给忘记了!
这会儿姜宝姝提起来,她但觉被一记惊雷惊醒,不禁后怕。、
“你有什么打算?”柴翠翘问。
她想着先看看姜宝姝有什么想法,借助一下姜宝姝的脑子再做筹谋。
现在看来,自然是三家拧成一股绳比较好,谁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一朝变成别人的?
朝廷招安,能给她什么?顶多给她个四五品的闲官,日后必定也是要架空她的。
更何况为朝廷做事,天子脚下受制于人,哪有她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覃州当自己的女皇帝快活?
柴翠翘反思得快、领悟得自然也快,基于三家合作的基础,她立刻便想道,“三家合作是不错,但如今我可是这三家合作中最关键的一环,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周家和沈家,借此机会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才是最要紧的,可不能白被他们唬了去。”
“暂且还没有下一步的计划,毕竟朝廷尚且处于抢夺我们技术的最初阶段,他们接下来的举动咱们也不知情,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确定的……”姜宝姝拿出那张三百两银票,递给她,“这是许知书给我的,你扶持他、扶持姜锦心对抗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柴翠翘面不改色:“哦,没想到许知书对你还挺痴情。”
说着她便拿回了银票,一点害臊的感觉都没有。
“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同你原本就不是仇人。你我之间本没有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又何必如此针锋相对?我希望你进京之后能同我师父、周老板通力合作,无有外心。我们共同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如果你不愿做朋友,以后再退回敌人的位置也不迟。”姜宝姝很真诚也很耐心。
柴翠翘听得也很认真,不得不说,姜宝姝这个人的确有一种魔力,她身上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坦诚感、真实感,很容易让人放松防备。
“看在你帮我找王大人的份儿上,我可以把姜锦心带走,并且不再给许知书施加压力,接下来你在覃州可以尽情施展拳脚了。而至于其他的,我没办法和你保证”,柴翠翘像是教育后辈一样,看起来也很真诚,“小妹妹啊,你不知道商人之间的合作与决裂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大家为了三两银子五斗米粮,没有空口无凭的事。”
姜宝姝听明白了,她这是端架子要好处呢。
“若你当真不同我们合作,一旦投靠了朝廷、或者有二心故意拆我们的台,我们也没办法,对吧?”姜宝姝把她的心思看得通透。
两人说话很小声,不会让其他人听见,官兵也在很远处,所以这会儿可以放心。
但柴翠翘还是谨慎的,她起身要往店里去。
“放心,我们再说几句也无妨。”姜宝姝叫住她。
柴翠翘听停住手,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再次坐下:“说吧,我看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
但她扫了扫裙角,已是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了。
“可是失去了柴家的生意,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姜宝姝低声将投靠朝廷的后果、以及她如果不合作可能给全织锦业带来的麻烦都说了一遍。
姜宝姝说的一切,自然同柴翠翘的看法相同,但她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她只是一声冷笑:“织锦业的死活与我有何关系?朝廷的架空又于我何妨?人就这么短短一辈子,我这一辈子过得快活就行了,管得了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平儿本就不是个要强的孩子。”
见她这般,姜宝姝也便不同她废话,毕竟这种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舍得送人的女人,的确不会管别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给她一个“过不好这辈子”的恐吓了。
“柴夫人,我请你看一个人。”姜宝姝回身,轻轻敲了两下窗棱。
很快,崔宝琴便出现在了窗子前。
柴翠翘原本是不耐烦地起身,但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顿时下得一个踉跄!
“你……你……”她颤抖着手指指着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