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了?”姜宝姝问。
沈烨叹息一声,竟从怀里拿出一张明黄色的东西来。
“懿旨?”尉迟苍云一眼便认出了。
“懿旨?也就是说,可这是蒋后发来的?难道……他们察到咱们的身份了?”姜宝姝顿时心内一沉。
没想到蒋氏的人竟这么厉害!
尉迟苍云却是摇摇头,觉得未必。他将懿旨拿过来,只见上面写着:“因太后喜爱沈氏流光锦润色技术,邀请沈烨进京,让他把这技术教给司织局里的掌织大人。”
尉迟苍云将懿旨用白话给姜宝姝翻译了一下。
“啊?这也太过分了吧?沈氏润色术是沈氏织锦的看家本领,蒋后这不是明摆着要窃取?”姜宝姝觉得这简直是强盗行为啊!
沈烨道:“居安已经花重金向那传旨太监打听到了,说太后不仅召我去,还召了柴家的‘烟绣术’老师傅、以及周家负责‘鲛绡锦’的周忠年。”
沈家润色术、柴家烟绣术、周家鲛绡术,是南锦中最出名的三大独门绝技,其制出的货品畅销海内外,近到内陆的北戎、西魏,远到海外的琉国、多雅群岛国,无不千金难求。
即便在打仗之时,只要大徽国中拿着国商令的商人去走南锦,北荣关卡无有不放行的。
“难道……”姜宝姝立刻想到,“蒋氏想要将商业收为国有?”
尉迟苍云眼中一喜:“姝儿,这你都猜得到?”
他完全没想宝姝竟然不需片刻便猜中了蒋氏的意图,毕竟从眼下的种种迹象看,对国事以及天下时局没有绝对敏锐度的人,根本无法猜到这一层来。
“你心怎么这么大?现在还有心闹我呢?赶紧想应对之术啊!”姜宝姝对这人真是无语了。
沈烨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二人,尉迟苍云见此,立刻给他解释:“南锦是我大徽最为出名的产业,蒋氏先动南锦绝非巧合,足以见他们对我大徽的全部商业版图都有觊觎之心。”
“殿下的意思是,蒋后一党想要通过对南锦的强取豪夺来杀鸡儆猴?”沈烨到底是个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不错”,尉迟苍云正经起来,他在房中踱步片刻,“这样,你不仅要去,你还要很狗腿地去,一切听他们的命令行事便是……”
“我做不到!”沈烨怒而打断他的话,“蒋氏不忠不义,让我服从于这些奸佞之辈,莫不如让我自裁来的痛快!”
姜宝姝按住他的肩膀:“师父你傻啊,这还听不出来?阿云的意思是,让你去做奸细呀!既然他们找你,这不是一个上好的机会吗?简直是为我们打算如敌人内部量身定做的啊!”
尉迟苍云点头:“不错,姝儿此言,正是我意。宫中虽有我的人在,但控制商这一策略,显然是蒋氏新想出来的,在这一策略里,还没有我们的人,这对我们是不利的。”
他郑重地盯着沈烨,问:“沈烨,本王问你,你可愿从今日起加入我的五部军,自此同本王一起,为太子效力?”
“我当然愿意!”沈烨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恨不得立刻对天发誓。
“殿下若愿收下我,我必定全心全意为国之正统效力!若有半分不忠,在下愿受五马分尸之刑!”他当真举手起誓!
尉迟苍云示意他坐下:“卿之忠诚、人品,本王早已有数。只是你要清楚一点,自太子亲政之前,本王的命令便是太子的命令,你可愿做本王的军师,只效忠于本王?”
他一如往日同沈烨聊家常一般,但这不怒而自起的威严,却早已经将自己与沈烨拉出了身份和实力上的鸿沟。
这一问,屋内的三人都清楚,是尉迟苍云在问沈烨——你是否愿意向我俯首称臣?
沈烨犹豫了……
他不由看向姜宝姝……
他如何能愿意向他的情敌认输呢?为人幕僚,一生忠诚,这个道理他懂得。
一旦他同意为尉迟苍云效力,那么从今天开始,他就更不能妄想同宝姝举案齐眉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宝姝略微把头转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注视。
这一刻姜宝姝多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隐形人啊!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影响到沈烨和尉迟苍云的友情,她可以感觉得到,这两人分明是互相欣赏的。
沈烨纠结了好久……尉迟苍云也没有催促他,只是悠然喝茶,等着他的回应。
真真儿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沈烨才问:“你能发誓一生不背弃先帝、不背弃太子、不背弃百姓吗?”
“本王从不做发誓赌咒这种可笑的事,本王只告诉你一句——我这条命,是先帝给的,而元宝管我叫父亲。”
“而至于本王是否心系百姓,本王说了无用,你自己自有判断。”
尉迟苍云说完,便静等着他的回应。
沈烨叹息一声,后退一步。
这一次,他双膝跪地,正式向尉迟苍云磕了一个头,唤道:“主公……”
其实当他问出那个问题时,他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或许更准确一点说,当他拿着这封懿旨来找尉迟苍云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准备。
“爱卿,快快请起!”尉迟苍云亲自扶起了他。
姜宝姝感到头痛,悄悄掐了尉迟苍云一下:“行了啊你,说你胖你还拽上了,大家都是朋友。”
“这是自然。”尉迟苍云笑道。
紧跟着他便主动改变了称呼:“沈兄打算何时启程?”
“去沈府传旨的太监说,蒋后要求我们尽快整理手上的生意,七月初必须进京,每人可以带一男一女两个随从。”沈烨道。
“咦?”姜宝姝有了主意:“师父,我和你一起去!再带上居安,不是更好吗?”
“这……”沈烨看向尉迟苍云。
“不可”,尉迟苍云立刻否定了,“我们这边必须加快分店的铺排,从现在开始到七月初,便是我们的最佳时间,看来……我们的计划也要及时调整了。”
姜宝姝感觉得到,蒋氏企图控制经济,这刚好动摇了她和尉迟苍云原本设定好的反击之根本。
“七年之计要提前了?”姜宝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