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玉芬到底痛苦, “她终究是我的女儿,是我的鲜血是我的肉。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她真的羞愤自尽,我秦玉芬一定随她而去,九泉之下继续护她爱她!”
“而若,她没死”,秦玉芬的眼神渐渐如同死灰一般,“那么我即便找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她抓回来,让她跪下向宝姝认错!这是,我的孽啊……”
姜宝姝其实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既然她已经道歉了,自己便也没必要揪着言语错处不放。
“二伯娘,这都是小事”,姜宝姝道,“而且你放心,我这边也会帮忙寻找的。找到二姐,我定然既往不咎。”
“宝姝,你的金钗多少钱?我赔给你,这是我该做的!”秦玉芬觉得臊得慌,说话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敢看姜宝姝。
“几十两银子吧,不用赔了,原也不是我买的,是迟家破落时我相公藏的私房钱。”姜宝姝道。
只要秦玉芬和姜海相信这件事就行了,免得她之后还要继续为姜锦心的算计买单。
“锦儿绝不会偷你的钱,你若一再诬告,仗势欺人,我便要去官府讨个公道!”秦全死不承认。
姜宝姝知道,在秦全心中姜锦心必定是个仙女一般纯洁正直的姑娘。
所以她也懒得继续同他争辩,只是说:“你要告便告,要闹便闹,只是不必在我这里。我们生意人家,每天都要打开门赚钱,因着这件事,已经停业了一整天。从明日起,姜锦心的所有事——除了派人寻找她之外,恕我不再奉陪了。”
秦全听得憎恨不已:“好个商人重利,姜宝姝,能说出这些话你还是人吗?你害得人生死不明,休想置身事外!”
“我是否能置身事外,便让官府来断吧。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秦家二哥,我就不送你了。”姜宝姝冷冷地说完,便转身离开西厢房。
秦玉芬和姜海都是明白人,姜宝姝这话虽然不是直接对他们说,可却也表明了厌烦的态度。
“素晴,锦儿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你看我这……一时伤心什么都顾不得,大正月里在你家里哭了半日,实在不成体统!”秦玉芬抱歉地起身。
姜海扶着她,心疼之余却也不好继续赖着,只能说:“眼下年也过完了,我们就回乡下去了。锦儿的下落我们会继续找寻,便不劳你家里了。”
李素晴早已被他们闹得心烦,再加上姜锦心偷走自家女儿的金钗、又诬陷自家女儿逼死人,她也没心思留这一门亲戚。
只是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亲情,不好就此走散,这才说了好一会儿客套话,又让他们把姜锦心屋里剩下的收拾衣服都拿回去了,又亲自给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表面热情地把人送走了。
这家人走后,暮雨直接将秦全赶到门外去,自此前店门、后院门紧锁,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总算恢复了清净。
李素晴难免抱不平:“方才我为她收拾衣物,发现竟有那么多昂贵锦衣、不少的银翠首饰,算起来也要有三四十两银子,茶楼一年的进项才多少?有好的你都给了她,可她却这般狼心狗肺,临走还要害人!”
闹腾了这一日,姜宝姝却早已淡然了:“不追究了。实在是报官也无用。只有我和相公知道金钗丢失,口说无凭。”
“哎,她也真是好算计”,李素晴叹道,“说来也是,倘若我们真报官,官府来查,见她屋内还有几十两银子的衣物首饰没带走,自然不相信她偷了东西。”
姜宝姝一声冷笑:“这便是她的筹谋。如果她拿了自己屋内的东西走,那么二伯和二伯娘自然不会相信她自杀的事,不会悲痛过度、便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反而还要为她偷窃逃跑一事向我道歉……”
“而偷了我房内死无对证的东西,她便既得了钱,也害了我。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二伯娘竟然真的相信她逃跑,没再找咱们闹。”
李素晴恨得直咬牙:“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死不让人安静!”
姜宝姝笑笑,宽慰她娘:“算了,这也算破财免灾吧。正月里把这一年的糟心事儿都经历了,这一年必定顺顺利利的。”
母女二人互相宽慰了一会儿,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晚饭,李素晴便也告辞回乡了。
过几日立春,要准备播种新一茬的稻子,万物复苏,一切都该准备上了。
姜宝姝送走了母亲,又去冯家领回了元宝,回到自家时都已经夜深,只见秦全还在后院门口站着。
姜宝姝权当没看见,抱着元宝回房,落锁。
西厢房再也没有亮起灯。
日升月落,冬去春来。
这苏阳城的街道一如往日繁华,听风小筑依旧生意红火。
周家在苏阳城的客居庭院修缮了两个多月,总算一切布置得当。
三月里草长莺飞,正是外出踏青的好天气。
这日姜宝姝正边带孩子边在茶楼里忙活,忽然听得门外一阵喧闹,不多时,茶楼里的客人也都冲出去看。
姜宝姝坐在柜台后用心地教元宝说话,现下什么热闹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娘亲……娘亲……”姜宝姝手里拿着小波浪鼓,逗元宝。
“爹……爹地……爹地……”姜宝姝教着教着就没正经,“爹”都不好好叫了。
一群客人拥着一个头戴素白帷帽的窈窕小姐走了进来,姜宝姝只觉得一阵茉莉清香随风而来,端的让人心旷神怡……
“爹……”但是儿子要紧,她用心教导着根本停不下来,想着反正有迟苍云和暮雨待客,她不必张罗。
“你可别再叫了,小孩子家,如何受得起你这般尊称啊?”一声温柔话语传来,如清泉般清妙醉人。
姜宝姝猛地抬头,手里的孩子差点儿没扔出去!
“芷鸢!”她这张小胖脸满满的欢喜,恨不得抱人去啃上一通!
天知道她这一阵子有多盼望!就等着周芷鸢来苏阳陪她玩儿呢!
“相公,你继续教,我和小姐妹回后院说话。”姜宝姝一把将她儿子塞给迟苍云,抓住周芷鸢的手便往后院跑去。
迟苍云原本打算同姜宝姝一切迎接客人,茶都吩咐暮雨摆好了,就等着妇唱夫随大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