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姝听她这意思,竟是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了?
于是便立刻问她:“芷鸢,你父亲知道你有心上人的事吗?”
周芷鸢摇头:“我喜爱的是父亲最瞧不上的武夫,况且我对人家一见钟情,人家还记不记得我?我又怎好与父亲说?只是我绝不可以嫁给沈烨,他若非要逼我,不如我死给他看!”
接下来姜宝姝从周芷鸢的话语中了解到,原来她早就对王修文的二儿子王恕一见钟情。
王恕同沈烨是好朋友,两年前在济州任上回来,恰值沈烨来周家拜访,他便同沈烨一道而来。
当时周芷鸢刚好在父亲书房里,见到王恕逆风而来那器宇轩昂的模样,只一眼,便觉怦然心动。
可是周忠年对女儿管得很严,许是因为看到了女儿眼中的喜欢之情,当下便让她从后门离开,不让她同外男有任何牵连,她甚至连和王恕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得到。
“可自那一眼之后,我的心里便再容不下别人。哪成想次日父亲便同我说,已经亲自为我向沈烨提亲,不怕沈烨不答应。可沈烨也是个有傲骨的人,他拒绝了我父亲,一时两人僵持起来,那一场合作也不痛快,王恕自然也没有机会再到我家里来……”周芷鸢不由感叹时运不济。
而姜宝姝听完去,却只是为沈烨抱冤:“芷鸢,你可坑死我师父了!”
周芷鸢浑然不觉:“是啊,若不是我自小身子弱,我父亲也不至于一定要为我找一个商贾之家的青年才俊,沈烨便也不会被我父亲盯上,惹上这么多麻烦。”
“我不是说这事” ,姜宝姝道,“你自己都知道你当时看到王恕时眼泛春意,可当时王恕是跟着沈烨来的,你父亲怕是误会了,以为你瞧上了沈烨!”
“啊?不能吧?” 周芷鸢觉得不可思议,“我承认沈老板是个清俊温雅的人,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可是在光芒万丈英豪无双的王将军面前,谁会注意到他呢?父亲也不是眼瞎,断不会有这般误会。他定是瞧不上武将,故意斩断我的念想!”
姜宝姝和欧阳长卿相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芷鸢,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姜宝姝哭笑不得地问。
周芷鸢眼神诧异,示意她说下去。
“情人眼里出西施”,姜宝姝道,“你这分明是情人眼里出潘安啊。”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王恕,但以王恕的出身,若真是一个风姿能超越沈烨的人,那么在覃州府内不早出名了?
可覃州府内公认的第一公子是身为商贾的沈烨,而不是高贵的身领某武将之职、又是知府公子的王恕。
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显而易见在世人眼中,王恕才是那个被沈烨的光芒所掩盖的人啊。
周忠年原本就很欣赏沈烨,看到自家女儿对外面的两个男人露出花痴的表情来,自然会想到他家闺女看上了沈烨,压根儿就不会往王恕身上扯吧!
“你的意思是说,父亲是误以为我喜欢沈公子,这才要将我许嫁给他的?”周芷鸢是个聪明人,“而造成这个误会的, 竟然是我自己?”
姜宝姝点点头,觉得:“依据我的判断,是这样。但以你父亲那老顽固又暴躁的脾气,我想即便他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为你选择王恕的。不过是从现在坚定不移地逼迫沈烨、变成苦口婆心地劝说你,结果都一样。”
对周忠年那老头,姜宝姝真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周芷鸢很赞同姜宝姝的后半段看法,连连应下:“对对对!我父亲向来是这样的!”
“但我还是觉得”,她话音一转,维护王恕,“宝姝你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沈烨不过一介庸碌文人,同王恕的武将气场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日月争辉,分明败下阵来!”
姜宝姝扯了扯嘴角:“好吧,美人你高兴就好。”
所以周芷鸢一直郁郁寡欢,一是因为她想要冲出爹娘为她打造的金丝牢笼而不得法、二是因为她爱王恕而不得。
“王公子现下在何处?”姜宝姝问。
她想,周芷鸢这样美丽聪慧的女子,若是爱上了哪位男子,只消勾勾手指对方就能跑过来吧?
“我辗转打听到,王公子一直在济州任上。去岁正逢新帝登基,他便被调到京城去了,现任城防营副都统。至于其他的,我无从打听到。”周芷鸢又陷入哀伤。
想到自己与所爱之人远隔山海,怕是永生没有再见之日。
“王将军如此人中龙凤,日后必定天高海阔前途无量,而能配得上与他结亲的女子,必也都是高门大户的官家千金,我如何才能走到他身边去,让他看到我?”
“啪啪啪……”忽然包房内响起几声鼓掌。
两人顿时都向欧阳长卿看去,不知道他为啥忽然抽风?
欧阳长卿却是很认真地说道:“周小姐如此勇于追爱,实在令人钦佩。”
周芷鸢苦笑:“神医快别调侃我,我一个姑娘家不知羞,的确让人耻笑。”
姜宝姝却觉不然。
谁说勇于追爱只能是男人做的事?她们女人也可以啊!
对喜欢之人执着追求的权利,男人和女人本该是一样的。
她也很欣赏周芷鸢的想法,觉得在这个年代里能有这样勇敢不问世俗的女子,实属难得。
“不过”,周芷鸢又道,“我只有这一个一生,难道真要嫁给我不爱之人?我若不为我自己想要的去努力,又如何能对得起爹娘给我的这条性命?”
姜宝姝听得万分赞同:“不错!我们女人就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大胆去争取!”
她感觉自己深受启发。
而和周芷鸢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在感情面前不够勇敢不够纯粹。
虽然她也会大胆承认爱迟苍云,勇于同他建立家庭,可是她却不会像周芷鸢这样,只凭借一见钟情,便为一个人如此奋不顾身。
她那没有安全感的成长环境,总会让她把自己内心最柔之处包裹起来,很难向任何人敞开。
两人又聊了一回儿,欧阳长卿也给周芷鸢下了最终诊断,“轻度抑郁”。
当然,他不会直接用现代的名称来说,而只是告诉周芷鸢:“若想让自己彻底摆脱病魔,肺痨要治、心病也一定要除。”
剩下的就是病人与医生探讨病情的时间,姜宝姝瞧着时候不早,也便不在此多留,悄悄离开去往覃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