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怎么不早说?我这般模样还未梳洗,如此怠慢了贵客!”周芷鸢说着,便要撑着起身换衣服。
周忠年和周夫人再三宽慰她,说她的衣着已经很得体了,而且姜老板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她这才做罢。
姜宝姝在门外听着,被这样一位美人如此看重,她真有些受宠若惊啊。
周忠年很快便趁热打铁,将她和欧阳长卿请进了房中。
周家是覃州大家族,是很讲究礼仪的,所以在欧阳长卿踏进房门之后,周芷鸢所坐着的椅子前,便被丫鬟们遮挡了一扇屏风,意思是外男只能隔着屏风说话。
“看病讲求望闻问切,如今周老板你这般遮挡,老朽就没办法瞧这病了。”欧阳长卿不悦。
“这……”周忠年万般为难,“神医见谅,此举并非针对神医,实在是小女尚未出阁……”
“父亲”,周芷鸢声音明晰地开口,“这位欧阳神医的医术,真的很高明吗?”
周忠年吓得忙说:“鸢儿不得无礼,欧阳神医是天下第一神医,什么病只要到了他手里,便没有治不好的!”
周芷鸢笑了:“那么既然如此,是女儿的命重要呢,还是这规矩重要?若是命都没了,还要这规矩又有什么用呢?”
“这……”周忠年迟疑片刻。
姜宝姝却是对这位周小姐更有了几分好奇。
方才惊鸿一瞥,她只觉得周芷鸢是一个柔弱忧虑的美人儿,但没想到现在看来,周芷鸢还是个颇有主见颇有思想的人。
“好吧。”周忠年纠结了片刻,自然还是觉得女儿说的对。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旁的小丫鬟将屏风拿走。
治病救人是大事,欧阳长卿也没有过多计较,上前为周芷鸢诊脉。
他虽然用的是现代药物来治疗,但由于手上没有现代的化验仪器,他断病也只能用这种把脉的方式。
姜宝姝站在一旁,仔细地看着欧阳长卿诊脉的手,心中不免有了思量。
其实上次欧阳长卿给冯祖母诊脉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种诊脉的方法虽说是自古便传下来的,但有些疾病若是配合西药来治疗的话,自然还是用仪器化验的办法更好。
只可惜,她现在的能力尚不足以支撑购买大量的医学仪器和发电机,不然她真想自己开一家医馆,联合欧阳长卿一起,为更多的人治好疑难病症。
一番胡思乱想,姜宝姝抬头,竟然和周芷鸢的目光对上了。没想到周芷鸢竟然一直再看她!
这弄得姜宝姝很不好意思。
别的不说,就只说周芷鸢这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面,这般崇拜缱绻地看着自己,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啊!
不过姜宝姝还是很得体地微微一笑,向她施以点头之礼。
周芷鸢也向她微微欠了欠身,以示见礼。
“哎……”欧阳长卿收回了手,微叹一声。
顿时,周家夫妇都吓得脸色煞白。
“神医,如何了?”周忠年的声音都发了颤。
欧阳长卿捋着雪白的胡须,摇了摇头。
“神医……”周夫人哭着便要跪,“求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下小女性命!”
姜宝姝看着周芷鸢,发现她只是在眼神一瞬暗淡之后,便释然了,整个人竟然有种看淡生死的淡然。
如果没记错的话,周芷鸢今年同她同岁,才刚十八岁的年纪,怎么就这般了无生意?
“哎……”欧阳长卿又是一声叹,“这样吧,若你们豁得出去,我倒可以一试,大概有八成把握。”
“真的吗?”听到有八成把握,周家夫妻异口同声,都很惊喜。
欧阳长卿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起来。
姜宝姝早就知道他是故意闹这么一遭,为的是让周家夫妇体验一把绝处逢生,以免得他们之后对治疗方法产生质疑。
“老朽行医大半辈子,从不打诳语。若是二位不信,便找别人医治吧。”欧阳长卿像模像样地起身,还很拽地示意姜宝姝帮他拎起药匣子。
姜宝姝一时戏瘾上来了,顿时戏精附体,抓住他便劝:“老先生您别生气,周老板如此有诚意地邀请您,而且他们也很清楚,天下间除了您没人能治这个病。方才的不快您就别放在心上了,我相信只要您肯出手医治,他们一定能配合的!”
欧阳长卿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老先生!”周忠年忙拦住了他,“姜老板说的对,我夫妻二人还有我女儿,一定都会配合老先生治疗,事到如今我们自然是豁得出去的!”
周夫人也说:“只要您肯为小女治病,就算要我们的命,我们也甘愿!”
周忠年急忙点头。
夫妻两人都是诚恳万分地看着欧阳长卿。
但姜宝姝知道,其实欧阳长卿的这点小把戏是躲不过周忠年这只老狐狸的眼睛的。只不过周忠年也明白,欧阳长卿为的是要他的一句保证,这对治病不是坏事,他当然不会计较。
“哎……你们啊”,欧阳长卿端得像模像样的,“行吧,谁让我心软呢。这样,我先简单和你们说一下疗程以及服用的药物和治疗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周家夫妻连连点头,立刻请他往书房那边去。
姜宝姝拎着药匣子跟在他们身后,心想倒要看看欧阳长卿怎么和人家交代他们用的利福平等现代药物。
结果……
“疗程呢是两年,这个过程里必须每天坚持服药,每天三顿,一顿都不仅能落下;注意事项也很简单,就是多多补充营养,鸡鸭鱼肉什么的,做得不油腻一些,都给她怼上……嗯,我的意思是说,都给你家女儿用上,别舍不得花钱。”
“这是一定。”周忠年边写边记。
“然后有一点很重要——这两年里,你家女儿需要客居在苏阳城,以便我每天派人给她送药。”欧阳长卿说得郑重。
周忠年不解:“神医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自己熬药吗?”
“当然!”欧阳长卿竖眉,“我的要是概不外传的秘方,你们若想用普通的药,出去找江湖郎中就行了,何必来求我!”
说着他便生气要走,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
这一场戏看得姜宝姝都不禁赞叹连连——妙啊!欧阳老头可真是姜主动权掌握到了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