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品折损了多少?”沈烨问。
居安小心地跑过来,回禀:“公子,现在看来,破损的货品有一车之多。不过因为兄弟们一直引着他们往后面几辆车走,所以大部分碎裂的织锦都是后面三车里的,贡品上的折损还能小些。”
沈烨深吸一口气:“这些山匪真是不要命了。”
“公子,我们要不要派人继续追查一下?我看他们就在这山上!”居安提议。
沈烨看了眼路途:“不必,咱们快些走,免得他们搬救兵来!等到了覃州再收拾他们!”
姜宝姝也看了一眼前后的路,发现他们的队伍现在处于山顶,所以说,退出去和继续前进的路程是一样的,那么他们自然会选择前行。
“是!”居安应了一声,忙去安排。
“姝儿”,沈烨回过身,“让你受委屈了。只是居安跟着我多年,我原本想要让他自谋生路,但他跪下哭求我,我也是不忍……”
“不过你放心,接下来我还是会让他躲在随从里,不碍你的眼。”
姜宝姝完全都没在意这件事,听到他的道歉,还微微怔了一下。
“没事,既然我家相公已经原谅了他,那么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事情过去了,便是既往不咎。以后该怎样就怎样吧,不必让他故意躲着。”姜宝姝说着,又扶住了沈烨。
黑山白雪之间,他白衣上的鲜血分外刺眼。
看得姜宝姝的心一阵紧揪着。
“宝姝,眼下之计,你只有同我共乘一骑了。”沈烨有些为难。
但姜宝姝却很坦荡:“没事的师父,毕竟我可不想坐在那么高的货山上奏!”
听得她轻松的玩笑,沈烨也便放下心来。
姜锦心早就被安放在一辆贡锦摆放平整的马车上,她流血的身子与马车上的织锦之间被放置了几层牛皮纸,以防止血染贡锦。
掉落的布匹也很快被整理到各辆马车上,姜宝姝扶着沈烨上马之后,自己才上马坐在他身后。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山下而去……
姜宝姝很担心姜锦心,总是怕她被飞奔的马车摔掉了,几次回头看去,好在居安安排得不错,用宽一点布条固定着,不至于跌落下来。
就这样悬心地到了覃州城,沈烨用王修文开的“特许商令”顺利进了城门,带着一行人来到与沈家有长年合作的同心客栈。
为了确保安全,姜宝姝被安置在沈烨的隔壁,都是上房;但为了保护她的清白,她自然是与姜锦心同房的。
其他随从包括居安在内,都被安置在了中房。
沈烨很快便为姜锦心叫来了覃州城内最好的郎中霍神医。
霍神医为姜锦心诊治了一番,面色也从谨慎变得放松起来。
“沈老板、姜小姐请放心,这位丫鬟命大,伤口距离心脏尚有两寸,没有伤到要害。刀口虽深但却不是贯穿伤,只要愈合之后,对日后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只是这个过程会有些长。”
“可是我二姐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啊?”姜宝姝问。
“哦,这种情况我们通常叫做‘假性昏迷’。患者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无法睁眼、无法做出反应、头脑昏昏沉沉的一种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她的精神以为自己是昏迷的,但其实她的身体是可以睁开眼的。”霍喊神医道。
姜宝姝听到这里,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那么烦请神医尽快为我二姐进行医治吧!”姜宝姝道。
霍神医点头,命令贴身学徒为她清理伤口。
清闲之时还不由得感叹:“今日这个伤,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虽然伤口不致命,但要知道,若是此事发生在炎热的夏季,再加上马车颠簸,患者很有因失血过多而亡的风险。”
“但现在是冬天,今日又是五年来最冷的严寒大雪之日,以至于患者的血液流速很慢,保住了一命。”
姜宝姝听着,不禁心有余悸。
可以说今日姜锦心是在死神手上抢回了一条命。
而那一刀,原本是刺向她的!
姜锦心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至此!
姜宝姝的眼中渐渐蕴满了愧疚,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过于小肚鸡肠了!
“神医,无论如何您一定要帮我二姐尽量减轻疼痛,而且一定不要让她落下后遗症。”事到如今,她却也只能说这些没用的嘱咐。
“我知道,医者父母心,这位患者如此年轻又如此文弱,我是绝不会给她用猛药的。”霍神医道。
沈烨也说:“神医,一切用度都只挑最好的来,银子不是问题。”
说话间,伤口清理好了,霍神医开始为姜锦心做缝合。
这是姜宝姝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时代的消毒和缝合,她原本以为过程一定非常野蛮粗糙,但没想到,经过霍神医的这一双妙手操作下来,无论是消毒还是缝合,整个流程都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甚至让人发出“还是古人有真本事”的感叹!
只见霍神医用来消毒的是一种特殊的药水,药水擦在伤口上,微微泛起白色的泡沫,但是这泡沫很快便会消失,给人感觉伤者似乎不必承受太多痛苦。
而他用来缝合的,是一种类似于鱼鳔材质的细线,韧而不糙,仿佛可以渐渐同人的皮肤融为一体。
伤口不大,所以缝合时间没有用了许久,用现代时间来算,还不到十五分钟。
缝合结束之后,姜宝姝向霍神医确认,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
“鱼肠线缝合之后,便不必拆线了,患者免于遭受二次痛苦,只是这种线价格很高,寻常人家用不起。”霍神医叹道。
随即他又吩咐小学徒写药方,然后让姜宝姝按照这个方子上的内容去抓药。
“药材这边我的‘安益堂’都有,下面这一行食疗的东西,就要姜小姐自己去买了。还有熬药的时辰和注意事项,小徒也一并写在了这里。”霍神医将方子递给姜宝姝。
沈烨亲自送霍神医回去,顺道派人跟着霍神医去拿药。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姜宝姝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姜锦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