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同娘亲吃了一顿晚饭,姜宝姝再三嘱咐娘亲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却还是不放心,饭后她特意亲自带着精装好的糕点去拜访秦玉芬,让她帮忙照顾母亲。
姜锦心不在家中,姜海在床上养伤,看到她来,夫妻二人都很热情。
“锦心去学堂了”,秦玉芬边说,边给姜宝姝倒茶,“许家哥儿开了一个免费学堂,在每天晚饭后,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锦心她曾经是在城里学堂做过帮工的,所以这次知道咱们村里有这样的善事,便也去帮忙了。”
“我看二姐姐知书达理,好像不仅是做过帮工那么简单呢,倒像是有先生专门教导过?”姜宝姝借机问。
“就是做帮工的时候嘛!她又为学生们做饭、又做打扫,私塾老先生是个善人,便在每日学生们下课之后,不收学费地教导她半个时辰。从读书写、到行走礼仪,都教给她的。三年来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秦玉芬说着,不由叹息:“这孩子啊,也是个苦命的。我家大哥有些惧内,所以在她出生之后,一直想要将她娘亲正儿八经纳做妾室,都没成功。只能让这母女俩在丽阳城中独自生活……”
“可他毕竟也只是个游商,赚的都是辛苦钱,给不了母女二人太好的生活,只不过租一方小院,给些伙食费罢了。可怜见的,这孩子自己竟然谋到了一个读书的出路,多不容易?”
姜宝姝连连点头,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让秦玉芬再说下去。
“这孩子一直在丽阳城中长到十四岁,她母亲因病去世了,我哥哥这才将她接回家中,交给自己的妻子抚养。家中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属她最乖巧懂事,我每每回娘家见了她,实在心疼。”秦玉芬道。
姜海跟着说:“是啊,宝姝你是不知,我那大舅哥家的娘子,着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四年没少欺负锦心。”
他虽然很不喜欢姜锦心的性子,但也可怜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可怜,如今既做了父女,这种感情是很复杂的。
聊了一会儿,姜宝姝见天色不早,便要回去了。
再三拜托秦玉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母亲,她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迟苍云离开。
夫妻两人赶着马车从村南头的树林里抄近路回去,正好路过许家十几间房舍的连脊大宅子,听得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孩童们的稚嫩的声音,仿佛给这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带来了新的希望。
许知书拿着书,走在油灯的光芒下:“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一刻他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伟岸,姜宝姝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是误会他了。
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书生。
……
迟苍云还是每天早晨都去出早摊,只不过经过姜宝姝对小摊车的一番改造之后,他摆摊的位置变成了听风小筑的店门外,这样省去了推车走远路、还要装车卸车的麻烦。
这样一个简便的小餐车,收摊之后只要抬进店里就行了。
迟苍云蹲在小餐车旁,看到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小铁轮子、还有叫做“螺丝” 的东西,觉得十分新奇。
包括之前她变出来的“浴缸”,都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材质。
还有那天忽然出现在他家店铺地窖里的黄纸,所有的一切都这么蹊跷……
宝姝莫不是仙女?
“喂,看够了没有?”姜宝姝敲了一下他的头。
“宝姝,你昨晚熬夜把自己关在仓房里,就是做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你一晚上就做出来了?”迟苍云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
“那当然!”姜宝姝将自己做好的布罩围在小餐车上,这样可以完美地盖住小餐车的具体构造,以免别人也像迟苍云这样感到好奇。
她没办法解释这些来自于现代的螺丝、车轮,但又很心疼迟苍云每天都要将那些老旧的笨重装备抬上抬下。
“你可给我仔细一点,不要让人掀开我的罩布,我这是秘术,不外传的。”姜宝姝小声说。
天还没亮,整座城池还没醒来呢。
夫妻两人蹲在新奇的小餐车前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连清晨的微风拂来,到他们身边都变成了温暖的抚慰。
……
早点市场还是很不错,收摊之后姜宝姝清算了一下今天早晨的收入:“二两银子,相公,你每天早晨辛苦摆摊的收入,都够我们茶楼一天的上货钱了。”
姜宝姝真的很感激,因为迟苍云每天都要起得很早,然后白天还会一直和她在店里忙,几乎都不怎么休息。
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男人真的在踏踏实实地与她过小日子,努力地为了这个家而奋斗。
“娘子开心吗?”迟苍云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温柔地问。
姜宝姝连连点头:“开心开心!我真的很开心!”
有人为自己赚钱,还有人为自己盛上热乎乎的饭菜,为自己遮风挡雨,从此之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艰难地奋斗,这还不开心?
“这就开心啦?”迟苍云忍不住捏她的小胖脸,“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咱们先稳住茶楼,以后为夫还会让你看到更多的惊喜。”
“可是……”姜宝姝忽然想到,“你真的能和我在这里生活七年吗?就过这种小日子,过七年?”
这免费的长工,又能干又赏心悦目,她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当然”,迟苍云抱起元宝,“在元宝七岁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是保护他的安全,顺带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不过一直在这里,倒不一定……”
迟苍云看向窗外,向她一指:“你看,这天高海阔的,你不想去覃州闯一闯?去更繁华的淮州、庐台等地闯荡一番?”
“在元宝七岁之前,你可以尽情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陪你;元宝七岁之后,你陪着我们。”
姜宝姝失神地看着他……
他这意思,是将他们两人的未来紧紧捆绑在一起了?
他想的并不只是同她的七年,而是……一生?
“吃饭、吃饭了。”姜宝姝忙递给他一个包子,止住了自己这荒唐的想法。
姜宝姝,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人家以后三宫六院要什么美女没有?干嘛非要跟你拴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