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作为见证的百姓们代表跟着，陈淮没办法再不判决。

　　“可是大人，卑职听说，当时你们在姜家看到的黄纸也是真的的呀，足以证明迟姜氏也没有撒谎。既然当晚迟苍云同他妻子在一起，又如何能去杀人？”冯春生忙说。

　　陈淮在尸体边缓缓踱步。

　　不是专业的，他也看不出问题来。

　　而且姜海的哭声，百姓们的议论，使得他心理分外清楚——这个案子至少在今天，绝对不可以再拖延了！

　　“来人，将迟苍云给本官押如大牢，听候发落！”陈淮一声令下。

　　“是！”冯春生听到他说“听候发落”而不是立刻定罪，也便忙应下来。

　　几个捕快很利落地将迟苍云给绑了。

　　姜宝姝担忧地看向迟苍云，但却见迟苍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让她放心。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我怎么能放心？

　　但姜宝姝并未表现出自己的慌乱，她只是无比坚定地说：“青天大老爷万民称颂，民妇也相信青天大老爷一定会还我家相公一个公道！”

　　“姜宝姝，你才是罪魁祸首！一定是你指使迟苍云的！大人，草民恳请大人彻查此案， 将姜宝姝这个指使者也押回牢房！”姜海愤怒地指着姜宝姝。

　　陈淮叹道：“姜海，本官知道你丧母心痛，但你让本官抓姜宝姝，你可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此事是姜宝姝指使？”

　　姜海被问住了。

　　原本连母亲被迟苍云杀害这件事，他都找不到证据，若不是有贵人帮他，他一介草民哪里有伸冤的机会？

　　“既然没有，你告诉本官，本官该如何抓无辜良民进牢房？”陈淮问。

　　姜海强忍着不甘，可陈大人如此好言好语和他说话，他又如何能不识抬举再闹下去？更何况他实在拿不出可以证明姜宝姝有罪的证据。

　　“求大人治迟苍云杀人之罪！他杀人一事既有人证物证，也有仵作证明，如何能听候再审？求大人还草民母亲公道！”姜海念头一转，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咬死迟苍云！

　　迟苍云和姜宝姝这对狗男女诡计多端，他如果今天不能让县令大人判定迟苍云杀人之罪，那么搞不好明天他们就翻案了！

　　陈淮继续踱步，眉心紧锁。

　　冯春生及时道：“大人，虽说苦主这边有人证物证，但被告这边也有铁证。而仵作又是翻供，此案还是疑点重重啊！”

　　带来的百姓们则各有各自的判断，正负各占一半，争执下来没一个结果。

　　“押回去，听候发落！”陈淮不悦地再说一声，随即便快步走向马车。

　　任凭姜海在身后怎么哭喊，也不再回头。

　　姜宝姝跟着官府的板车回去，走了一路，姜海哭了一路。

　　“将苦主和两位证人暂时也都关进牢房，为苦主请一位医生好生医治。”到了衙门门口，陈淮下车后吩咐。

　　姜海一直大声叫冤，而赵佑和王仵作则是挺直了脊背正义凛然。

　　围观百姓汇聚到衙门门口，半晌不散去。

　　但衙门的大门很快关闭。

　　日落西山。

　　天地渐渐归于黑暗静谧。

　　这一场悬案在今天还是没有结果，“迟苍云到底杀没杀人”， 成为了百姓们今夜的饭后谈资。

　　……

　　沈家。

　　“还没找到居安吗？”沈烨问跑回来回禀的小厮。

　　小厮摇摇头：“没有啊，真是奇了怪，按理说公子您规定两个时辰，他绝对不敢超过不归的。”

　　“外面什么情况了？”沈烨皱眉，踱步问。

　　小厮青柳将仵作翻供、迟苍云被捕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大人现在还没下定论，但估计也是差不多了，毕竟怎么看来，都是姜海这边赢面大一点。王仵作可是咱们苏阳城最好的验尸人，他都说是被撞死的，还能有假？”

　　青柳知无不言：“现在外面大多数都说，陈大人认定仵作翻供便不可信，实在有违常理，那常在河边走，哪又不湿鞋的？王仵作上了年纪，一时看错也是有的。”

　　沈烨听着这些，仔细回想着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

　　“对了，那个抢先出来作证的狱卒，叫什么？”他忽然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午居安同他禀报案件情况时，只说了“赵狱卒”，而没说名字。

　　但是居安向来做事谨慎，公堂审问之时，陈淮也必定会问这位狱卒的姓名，而居安几次向他提起，为什么都是“赵狱卒”，而不说具体名字？

　　“叫‘赵佑’。”青柳很痛快地说。

　　沈烨停住脚步：“去用最快的时间查一下这个赵佑的底细，记住，一定要快！”

　　“是，公子！”青柳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青柳急匆匆地跑回来：“公子，查到了查到了！这个人家住在福源巷，家中只有一个重病在身的老母亲，但是前一段时间他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竟得到了长生堂欧阳老先生的亲自问诊，现在治得快好了……”

　　“听说这病需要一株百年老山参作为药引子，这原本是很贵的，他的同僚们现在也都很奇怪，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买得起。问起来，他只说他有一个比性命还重要的好兄弟，好兄弟帮他。”

　　“好兄弟？”沈烨顿时他，“叫什么？”

　　青柳一脸惭愧：“这……这……奴才无能，询遍了当值狱卒也没有问出来，这些人都说不知道。他们都说赵佑虽然为人谦卑和气，但却从不与人深交，大家只是同僚，不好问那么多。”

　　沈烨皱眉，“好兄弟”三个字提醒了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居安几次请假出去，都说自己去看一位“发小”。当时他想着居安可能有心爱的姑娘了，也便没有多问。

　　毕竟居安是个孤儿，自七岁起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何来“发小”之说？

　　但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这样，你现在立刻派别人去找居安，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要将他押回我面前！还有，你立刻亲自出发，拿着我的一封书信，务必亲自交到王知府手中！”沈烨道。

　　他去到书桌边，很快便给王修平写好了一封书信：“修平吾兄，恳请派州府衙门最好的仵作连夜赶来苏阳，以公干之名，代查芳水村姜刘氏身死狱中一案，烨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