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姝，你二伯的事情，真是要多谢你们母女。往常二伯母若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望你不要介怀。”秦玉芬抓着她的手腕，有些汗颜。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姜宝姝继续装傻：“二伯娘，你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宝姝，总之以后，二伯娘必定疼你。”秦玉芬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

　　姜宝姝纯真地笑了起来，没再多说。

　　回到客栈，冯春生已经走了，只有李素晴自己急得团团转。

　　“姝儿！”看到姜宝姝回来，她更是忘了自己手上的伤，要来拉住将姜宝姝。

　　“娘，我捡到了一本书，又遇到了一位书生大哥，他教我读书来着，就在那什么……沈容园。”姜宝姝道。

　　李素晴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宝姝，你可把你娘给吓坏了。她刚才非说要一起出去找你，我担心你回来看到客房没人再着急，便让她留了下来。

　　宝姝啊，这世上只有你和你娘相依为命，你可不能再让她这样着急了。”秦玉芬真心地劝说。

　　又说了一会儿话，秦玉芬提议要租用她们娘俩的田地。

　　但因为娘俩私下里早就商量好了，李素晴便回绝了她：“二嫂子，虽说我觉得芳水村是个伤心地，可能日后不会经常回去居住，但是对那片田地倒是有感情的。所以还是打算留下来自己种。”

　　“也好吧，我只是怕城里花费多，担心你们母女用度不够。这样吧， 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来找我，我每天来送菜，也会为你们带来一些，吃住总够用了。

　　在城里租房子落脚的费用，也我来给你们出……只是，说来惭愧，你帮了我这样大的一个忙，可使我家里眼下实在囊中羞涩，只能帮你三个月的。”秦玉芬思虑得当，也算不卑不亢。

　　李素晴表达了感谢，当下便接受了她的资助：“这三个月的钱算我借嫂子的，等我找到了活儿，立刻就还给嫂子。”

　　“别说这些”，秦玉芬想想还是觉得惭愧，“不管怎样，咱们往后看吧！”

　　“玉姐姐，我懂。”李素晴给了她一个理解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了秦玉芬，姜宝姝问了李素晴的打算。

　　“我和你冯叔商量了，我们这把年纪了，也就不弄那些年轻人的腼腆。他既看中了我、我也相中了他，我们便打算趁着下个月他母亲的寿辰，把婚事给办了，也算是双喜临门。

　　已经是再嫁的女人，也不要出嫁那些仪式，下个月在他家里摆酒，见一见他的同僚们，过了册子，便算是结成了夫妻。”

　　姜宝姝听着辛酸，她本想着等以后自己有钱了，一定让娘亲过上风风光光的日子。

　　什么“再嫁的女人”、“这把年纪了”？到时候她娘金尊玉贵的，能用得着受这种委屈？

　　“娘，可冯叔他毕竟……”姜宝姝真是操碎了心，感觉她和她娘的身份反了过来。

　　李素晴堵住了她的嘴：“姝儿，以后这种话，不许再从你嘴里说出来了！你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以后到了城里，更要谨言慎行。”

　　姜宝姝被她娘堵得不服气。

　　“还有”，李素晴叹道，“他这样，却能依旧保持如此正人君子的品性，孝顺又务正业，我是很敬重他的。

　　大家都是苦命的人，一起相伴着互敬到老，有什么不好？”

　　姜宝姝发现她娘的眼中泛起了光，这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真切的希望。

　　“娘，我祝福你。”姜宝姝红着眼眶说了出来。

　　感情这种事情，性别年龄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只是那一小小的缺憾？

　　而且……姜宝姝使劲儿地回想，今天下午她见到的冯春生，也依旧是胡须茂密而乌黑的呀，他下巴上那修剪整洁的倒三角胡须，真不像是假的！

　　算了，不重要了，既然她娘已经决定，她这个做女儿的便只有祝福的份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冯春生婚前婚后不是一个样，她也有本事将娘亲拉出火坑。

　　母女二人第二日边去看宅子，秦玉芬这两日也要留在城中陪伴姜海，所以一路陪伴。

　　杨柳胡同第三家，是一个一进一出的小院落，不宽敞，但是很整洁。

　　租金自然而然也就比较便宜，租三个月才一两银子。

　　母女二人姜这一间宅子租了下来，总算在城里安了家。

　　姜宝姝打算回去芳水村一趟，把元宝接过来。

　　但送走了秦玉芬之后刚要出门，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挡住了去路。

　　“恭贺乔迁之喜。”狗男人的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

　　姜宝姝翻了个白眼，想要将他赶走。

　　“是阿云啊？快进来坐。”她娘却是不合时宜地热情好客。

　　“伯母，一些床单被褥，可能用得上。”狗男人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她二伯的事情，多亏你了。你看，这初次登门，家里也没个茶水招待。”李素晴让他坐。

　　姜宝姝惊讶地看着她娘：“初次？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

　　“姝儿，去关门。”李素晴给她使眼色。

　　姜宝姝无语。

　　听话地关上房门，便已经听到她娘在盘问这小子家室了：“阿云啊，我们相识也算有些日子了，伯母还不知道你老家是哪里的？最近可有回家的打算？”

　　“我本就四海为家，后来入伍为兵——是做探兵的。所以一次入敌营探路被抓，经历了九死一生逃出来，幸而遇到了伯母和宝姝，救下我的性命。

　　若是二位不嫌弃我是个逃兵没有身份，我想就在这里安顿下来。以后家里有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干。

　　我也一定会对宝姝好……”

　　“打住！”姜宝姝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乱说什么？”

　　“姝儿。”李素晴却让她放开。

　　“被征兵之前，你家里总归有什么人吧？还有，你姓什么？就连这些我们还不知道呢……”李素晴继续查户口。

　　姜宝姝看着狗男人，一哼哼，“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圆”！

　　她确定这狗男人说不出什么来！这人整个就是阴魂，见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