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玲珑悔不当初的模样，江月姣轻笑了声，“李大姑娘倒也不用着急，本宫也不会太为难你……这样吧，你只要在你的庶妹面前跪下磕头，认错道歉，本宫便当成这件事从没发生过好了。”

　　李玲珑闻言瞪大了眼睛，倏然抬眸死死瞪着江月姣。

　　认错道歉，而且是对着李慧娘？不，绝不可能！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给这个庶孽道歉！李慧娘，她也配？！

　　李慧娘同时也是一愣，有些不安地拉扯一下江月姣的袖子，小声道，“殿下，这……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江月姣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道，“先前她险些害死费姨娘的事情，又不是本宫编出来的。”

　　“慧娘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李慧娘抿了抿唇，不安地绞着手指。

　　从小到大，李玲珑做错的时候其实也有不少，只是她从未道歉过。

　　李慧娘原本还盼着李玲珑的道歉，只是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这样，甚至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出身低微，是自己配不上李玲珑的道歉了。

　　李玲珑咬牙，恶狠狠地瞪着李慧娘，“李慧娘！今日的一切都是你撺掇出来的，是不是？”

　　李慧娘吓了一跳，难得在李玲珑面前露了几分怯意，“不是，我……”

　　“不是她，是本宫！你要找就来找本宫好了，”江月姣看不过去李玲珑对李慧娘的恶意，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她，“再说了，就算这件事真是慧娘做的，你又想怎么样？李玲珑，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本宫是长公主，你只是侯府嫡女罢了，本宫一抬手便可以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连一句抱怨的资格都不配。”

　　“我……”李玲珑闻言哽了哽，尽管江月姣这话听上去刺耳无比，但它的确是实话！

　　江月姣冷喝，“跪！本宫没让你起，你不准起。”

　　“……我知道了，”李玲珑忍着屈辱，低头在李慧娘身前跪下，“妹妹，当真是对不住了！是我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李慧娘唇瓣动了动，看着李玲珑，眼神复杂无比，良久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吧。”

　　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江月姣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李慧娘，“你这是？”

　　李玲珑松了口气，迅速提起裙摆跑掉了，走下舞台的时候还险些被舞台周围的珠链璎珞绊倒，又是一个趔趄。

　　李慧娘没有理会李玲珑，轻轻笑了笑，只是笑意有些淡，“这件事虽然和她不无关系，但是归根结底，这终究还是大夫人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大夫人，我姨娘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江月姣了然，“看来你不打算将这件事单独怪到李玲珑头上。”

　　“我只是觉得即便我将这件事怪责给了她，又有什么用呢？”李慧娘轻轻摇头，“我姨娘已经离开了江夏侯府，我也离开了……既然如此，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纠结的好。”

　　江月姣微微眯了眯眼，对李慧娘的话语不置可否。

　　其实李慧娘的想法倒也可以理解，正常人遇见这种倒霉事，没几个会死命琢磨着回头报复的，几乎都是当成一脚踩上狗屎的情况，将狗屎擦净了便离开了。

　　只是，李玲珑显然不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江月姣想想她在原书当中对自己敌人毫不留情的做派，便忍不住摇头，“看来你是注定要失望了。”

　　李慧娘有些好奇地看着江月姣，“殿下，此话怎讲？”

　　“没什么，”江月姣淡淡摇了摇头，“走吧，回府了。”

　　上巳节宴会已经被破坏，李玲珑的美名也断然无法再传开去，既然如此江月姣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她吩咐一个下人留在这里，又将准备好的赏钱留给了下人，下人唯唯诺诺地应了，江月姣便带人回了长公主府。

　　另一边李玲珑的舞蹈未能获得关注，自己还被逼着在一向看不起的庶妹面前磕头认错，可以说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路飞奔回江夏侯府，扑到床上便啜泣起个没完。

　　大夫人听见消息迅速赶来，脸上还带着被江月姣教训一顿没有散去的红肿，说起话来也是含含糊糊的，“玲珑，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母亲——”李玲珑扑进大夫人怀里，抽噎地将这几日遇见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大夫人。

　　大夫人听得一阵阵的惊怒，回过神来却又不敢将这件事怪责给江月姣，只能抓着李慧娘大骂发泄，“好哇，费氏那个贱人生下的果然也是个小贱人！要不是因为李慧娘，长宁长公主怎么会如此对付你？早知有今日，我一早就该先整死了她姨娘再说！”

　　“不！母亲，我算是看透了，真正想要对付我的人只怕不是李慧娘，而是长宁长公主！”李玲珑一抹眼泪，冷冷地道，“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的，但是现在我可以断定，她绝对是不喜欢我！”

　　大夫人听得愣了下，一时间没了主意，“什么，长公主不喜欢你？那，那咱们要怎么办才好。”

　　“长公主不喜欢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本来也不靠着她的喜欢过日子！”李玲珑愤恨地咬唇，“何况虽然在外人看来，长公主现在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实际上绝非如此！这不是淳太后对长公主便厌恶至极吗？”

　　大夫人皱了皱眉，“所以玲珑，你的意思是……”

　　“我要交好太后！”李玲珑攥紧了大夫人的手，野心写在心里，“我一定要将长宁碾压到脚下，唯有如此才能出我这一口恶气。”

　　“……”大夫人难言地看了看李玲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知道江月姣的身份可是长公主，有权有势，李玲珑这样的决定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只是李玲珑从小就是个有主意又聪慧的，这件事若是交给她来办，说不定还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