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镜子前头,眼眶下头带着两抹青紫,神色也是沉沉一片,显然是昨天心情不好没睡好。
柳姑姑站在太后旁边,小心翼翼为太后眼下傅了好几层粉,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太后的黑眼圈。
太后自己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模样,也是一阵阵的烦躁,索性直接将镜子倒扣过来,“罢了,不必再折腾了!反正不管怎么折腾也都是一样的。”
柳姑姑无奈低声,“娘娘您何必这么生气呢……”
“哀家怎么能不气?”太后脸色阴沉,“哀家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三十老娘倒绷婴儿!从未想过自己会栽在长宁那小妮子手里。”
柳姑姑闻言也叹息,“昨夜江夏侯进宫哭诉,说那些奏折都不是他本人上的,而是长公主呈给您的……看来在您前阵子的举动之下,长公主的确是变了,开始和您藏心眼儿了。”
太后一拍桌子怒道,“长宁那丫头竟敢这般做,哀家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这……”柳姑姑见状有口难言,其实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本来是想让太后拉拢一下江月姣,别让江月姣转过头来对付她,谁知太后似乎是误会了。
“太后娘娘,其实冤冤相报何时了?”柳姑姑想了想,只能再劝,“长公主的年纪还不懂事,您要不然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一次吧。”
“原谅?呵,这怎么可能?”太后冷笑一声,“且不说别的,就说长宁那丫头她也不可能放弃从哀家手里抢夺 权柄,既然如此哀家又怎么可能原谅她。”
柳姑姑看太后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叹息。
看来这对母女是注定要往关系越发恶劣的路上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信,柳姑姑出去了一趟,回来便向太后禀报,“太后娘娘,听说京中出现了一点关于长公主殿下的传闻。”
太后脸色不太好,“又是什么传闻?难不成又有什么不开眼的地方,给那丫头送了万民伞不成?”
“不是!这回真不是!”柳姑姑摇头,小声道,“他们说……长公主殿下强抢民男。”
长公主府。
江月姣晨起正拿青盐刷牙,刚要将嘴里的盐水吐出便听见旁边玉荷和袁烈的窃窃私语。
她瞬间狠狠一惊,连盐水都咽了进去,被苦咸苦咸的水弄得龇牙咧嘴,“你,你们说什么?强抢民男?!”
这四个字明明都很常见,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点搞笑……但是当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比起好笑,江月姣更多能感觉到的是惊悚!
“这,主子,其实奴才们也不想让这种话说出来脏了您的耳朵,”袁烈叹了口气,“只是您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玉荷在旁边赞同地默默点头。
江月姣拿茶水漱了好几次口,龇牙咧嘴回到座椅上,感觉自己还在梦里,“是谁在外头散播这样的谣言?”
“主子……不是谣言,这恐怕是真话!”袁烈无奈地道,“您还记得您院子里有个久未见您的公子么,名叫俞少宁的。”
江月姣皱了皱眉,“记得,这个俞少宁昨日还来找过本宫,他怎么了?”
“不是俞公子怎么了,是他的家人怎么了!”袁烈小声,“俞公子的父亲今日去敲了顺天府的鸣冤鼓,说您强抢民男。”
江月姣,“……”
冤枉啊,她是无辜的!别说强抢民男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都是两说,就算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也是长宁原身造的孽好吗!
瞧传言已经到了自己这边的架势,江月姣就知道,这会儿要去顺天府拦下这个案子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唯有另辟蹊径下手。
江月姣沉着脸,“俞少宁呢,让他来见本宫。”
“是。”袁烈答应一声,迅速从江月姣面前溜走。
玉荷哀怨地看着袁烈,这会儿江月姣身上的气势极为凛冽,一看就知道随时有可能爆发。
任何人一看便知这会儿江月姣是个活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其实玉荷自己也想跑的,只是没能抢过袁烈而已……
袁烈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跟了俞少宁,俞少宁神色凝重,看上去已经知道了他父亲告状的消息。
江月姣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看着俞少宁的眼神很复杂,“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殿下,此事少宁有罪!”俞少宁低头,“只是罪人想请殿下仔细说说这件事的细节,如此也好戴罪立功。”
其实按理说来,这件事俞少宁又有什么罪过呢?他不过就是好端端地一直待在她的后院而已,至于外头闹出了什么事情,那都是外头的人办的。
只是这话江月姣也不能跟俞少宁说,万一俞少宁知道她的态度之后不肯实心办事了怎么办。
江月姣无奈,只能摆了摆手,“这件事本宫所知也不多,你去问问袁烈吧。”
“是,袁管家……”俞少宁看向袁烈。
袁烈咳嗽一声,“俞公子,这件事我也是从外头的街上听来的,听说您的父亲尽早敲了顺天府的鸣冤鼓,要为您被……嗯,抢进公主府的事情鸣冤。”
俞少宁听得狠狠一愣,回过神不由怒道:“荒唐!我哪有父亲?我的父亲十年前便已经撒手人寰了!”
江月姣闻言错愕,意外地看向俞少宁:“啊?”死人怎么去顺天府告状,莫非俞少宁的父亲复活了不成?
俞少宁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深呼吸了下,在江月姣面前跪下,“请公主殿下恕罪,方才是少宁失态了。”
江月姣摆了摆手,“你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说说你父亲是怎么复活的……咳咳,不是,本宫的意思是既然你父亲已经过世,那去告状的人又是谁?”
俞少宁神色沉郁下来,“多年前少宁便被生身父亲过继到大伯那一支,所以少宁口中的父亲于血脉上其实是大伯,这个敲鼓告状的,只怕就是少宁的生身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