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眸光一敛,看向江月姣:“公主殿下似乎别有用心。”
江月姣大大方方,无敌爽快地承认:“本宫就是别有用心!”
薛礼怔了下,笑出了声,江月姣的爽快和敢言总让他有种轻松的感觉。
江月姣撇了撇嘴,“笑什么笑!”
“没什么,公主殿下不要生气,”薛礼顿了顿,“薛礼斗胆问问,殿下想怎么做?”
江月姣转了转眼睛,“我想做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就是……把江夏侯的奏折原封不动送上去,送给太后。”
薛礼挑眉:“哦?”
“太后有多讨厌本宫,这一点薛世子你是知道的,”江月姣笑眯眯道出自己的盘算,“她若是看见了江夏侯的奏折,定会觉得自己抓住了本宫的小辫子,既然如此本宫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抓住本宫的小辫子好了。”
薛礼轻笑:“公主殿下好心思。”
他明白了,原来江月姣是打算以退为进,靠着让太后惩治自己的方式令太后进退失据。
试想,江月姣在相江府明明将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太后却非要跳出来找她的茬儿——面对这种情况,所有人都会看出太后对江月姣的不善,以后太后想要再陷害江月姣,可就难了!
“本宫怎么就好心思了?反正太后一向看本宫不顺眼,一门心思就想让本宫倒霉嘛!”江月姣撇了撇嘴,“你说,本宫这样做算不算是成全了她?”
薛礼纵容地笑:“自然是算的,公主殿下孝感动天。”
这也太夸张了!江月姣听得想笑,“行了行了,薛世子你再夸下去,这话听上去就有点假了啊。”
薛礼淡笑:“在下对公主殿下的心思,永远都是最真实不过的。”
江月姣听得脸一红,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她对上薛礼,总有种被撩到的错觉。
看不出来,这本书里除了男主杰克苏光环无敌,连区区一个反面男配的光环居然也这么厉害。
江月姣咳嗽一声,掩饰地别过目光,“行了,既然如此本宫就该行孝了,薛世子你等会儿找个人,将这些奏折全都递进京里吧。”
按照大景的规矩,从各个府城往京城运送奏折,用的都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而相江府距离京城不过只有三五百里而已。
因此半日之后,江夏侯写的这些奏折便来到了淳太后的案头上。
淳太后低眸看着江夏侯的奏折,脸色虽是平静无波,眼神却是难掩欢悦。
柳姑姑送上茶水,轻声细语地问,“太后娘娘这是遇见什么好事儿啦,怎么如此开心?”
淳太后将江夏侯的奏折往柳姑姑面前一放,笑道:“柳儿,你自己来看看!”
“是,”柳姑姑答应一声,拿起奏折看了看,看着看着脸色便不对了,“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在相江府的所作所为……如果江夏侯所言不虚的话,这势必会逼反那些灾民的呀!”
柳姑姑有些慌乱,如果这些灾民当真成了乱民,那随之而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淳太后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淡淡道:“不过就是一些个乱民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此事对于哀家来说,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能下了长宁那丫头的军权。”
“这……”柳姑姑看着太后,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她是局外人,对如今的局面洞若观火。
太后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火了,她分明是为了下掉江月姣的军权,已经不管不顾大景的局势了!
太后一眼看出柳姑姑的想法,“柳儿,你在担忧相江府的局面,是不是?你倒也不必担心,只要哀家将军权收入自己手中,到时候自然有法子惩治那些个犯上作乱的刁民!”
柳姑姑一惊,连忙赔笑:“奴婢只是随便想想罢了,再说奴婢始终只是个奴婢而已,又怎么比得上太后您久居上位,高 瞻远瞩的。”
太后红唇微扬,傲慢一笑:“不错!哀家的眼光,当然是要比长宁好上不少。”
柳姑姑小声问:“所以太后娘娘,您现在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让长公主殿下回来?”
“哀家可不能现在就让她回来!”太后微微摇头,笑道,“柳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些,若是这会儿就让长宁那丫头回来,她在相江府可就造不成太多的乱局了。”
柳姑姑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太后,若是去得太迟,相江府会不会叛乱四起……”
太后神色不屑,“不过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的灾民罢了,他们能闹腾出什么花儿来?且等长宁将他们逼反了再说。”
柳姑姑低头讷讷,“……是。”
太后吩咐了柳姑姑,便低头继续看江夏侯的奏折,越看越是欢喜,唇角一分分扬起。
柳姑姑看着太后,神色略有些忧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太后这一次的念头会落空。
相江府那边,江月姣正在赈灾,进展堪称如火如荼。
她充分吸取了上次带着袁烈玉荷施粥的经验,施粥之前先定了几条规矩。
其一,老幼妇孺排在施粥队伍前头,那些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只能排在后头。
其二,吃过一次粥的人必须立刻离开,不管是谁想吃第二碗都不行,一旦有吃了第二碗粥的人被发现,他会被江月姣的人在身上打上烙印,这辈子都别想再吃上粥棚的粥了,哪怕一口都不行。
其三,领到了粥的人必须当场喝完,谁都别想拿粥给别人。
这三条规矩,让不少正值盛年的汉子们心生怨怼,当初江夏侯施粥的时候他们吃得最多,没少从身子骨弱的人手里抢粮食,这会儿他们无法从弱小者手中抢粮了,这让他们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不少人伪装成吃了大亏的模样,找上苏翰钰哭天喊地。
苏翰钰这会儿已经被迫交出了兵权,在自己的营帐之中赋闲,因此看见那些哭哭啼啼找上自己的汉子,他也是十分无奈,只能苦笑:“我现在已经说不上话了,你们找我也是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