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翰钰怒道:“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动用军粮!江夏侯做事未免太不谨慎了。”
江夏侯义正词严地道:“谨慎?你苏小将军做事力求谨慎,可你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们去死不成?”
这顶帽子就太大了,苏翰钰变了脸色。
他在原书里的形象就有点不善言辞,刚正到古板的地步,也就是打仗带兵比较厉害。
这会儿苏翰钰难免有些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张口结舌的,模样滑稽。
李玲珑不愿意看见情郎和父亲发生争执,见状眼珠子一转,来到苏翰钰身边柔声道:“苏小将军你别着急,我父亲肯定也有自己的安排。”
苏翰钰脸色有些差,“令尊的安排我不清楚,只是军中的兄弟们若是吃不上饭,那就是我的责任了。”
李玲珑拉着苏翰钰,柔婉笑道:“这怎么能让苏小将军承担这个责任呢?苏小将军你别慌,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军粮是我爹暂借的,等过几天粮食到了不就行了嘛。”
苏翰钰是个直男,最吃这一套不过,果然看见李玲珑这般娇柔婉转的模样,脸色也就和缓了几分。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然袁烈的公鸭嗓响起:“公主殿下到——”
所有人一时间全都停下了手头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江月姣那边。
江月姣身穿血红色的大氅,拖着裙摆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批穿戴整齐的婢女仆佣。
她看上去恍若神妃仙子,身后跟着的下人们姿态也恭谨,整个人便如同雪地上盛开的红梅一般,不,纵然是再美丽的梅花也没有这么富贵……
众人看着江月姣,一时间都有些愣神,不少人低头看着自己粗劣的打扮,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女人,自己在她面前简直被衬托得如同污泥一般!
江月姣来到众人面前,眸光淡淡下扫,看向江夏侯:“侯爷已经开始施粥了?”
江夏侯一个激灵,纵然他对江月姣没有半分心思,仍然是好不容易才从江月姣的美貌之中回过神来。
江夏侯咳嗽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地道:“这,的确是下官建议要施粥的。”
“本宫在相江府这么长时间都没说要施粥,你说施粥就要施粥了?”江月姣眼底浮现淡淡的嫌弃,“江夏侯,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别怪本宫没提前提示过你。”
这件事就涉及到江夏侯最近一直在琢磨的部分了,他闻言便立刻义正词严地道:“公主此言差矣!虽然欲速则不达,但也有一句话叫做救人如救火,敢问公主殿下您可以承担这些灾民冻死饿死的后果吗?”
江月姣冷笑一声,微微压低声音:“所以江夏侯是觉得,自己草率施粥的举动很对了?你是不是想跟本宫抢功劳?”
江夏侯被戳中了心思,然而他脸皮很厚,又怎么会被江月姣的三两句话给说得羞惭。
于是江夏侯冷哼了一声,“这是功劳的事情吗?公主殿下你不要将所有人都想得如此卑鄙。”
江月姣似乎是被气得狠了,冷笑着一甩袖子,“好,好一个江夏侯!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施粥能有个什么后果。”
说罢江月姣一扭头,怒气冲冲地走了。
江夏侯看见江月姣的反应,更觉得自己施粥的决定是对的,不由沾沾自喜看向苏翰钰,“苏小将军你看,公主殿下多么的生气!她越生气就证明我们的举动的确有可能抢走她的功劳,这岂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吗?”
苏翰钰皱了皱眉:“是……或许是好事吧。”
江夏侯只当苏翰钰是被江月姣的美貌所夺,反应才会如此的不上心,一时间心底啧了一声,表面上倒是笑意微微的:“好了,咱们也是时候该准备一下,晚上施粥的事情了。”
另一边江月姣从江夏侯面前离开之后,想想刚才苏翰钰和江夏侯之间微妙的气氛,不由扯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薛礼看向江月姣,轻笑了声:“看来公主是看出了什么事情。”
“想必薛世子也看出来了吧?”江月姣心情不错,笑道,“苏小将军对庶务这一块其实不熟,且江夏侯施粥的决定他已经得知,所以江夏侯单纯施粥的举动并不会让他如此生气……要让苏小将军这么生气,唯一的解释就是江夏侯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触及了苏小将军的利益。”
薛礼熟络地接口:“不错,这个利益就是军粮!”
两人相视一笑。
江月姣得到了薛礼大佬的肯定,越发高兴起来:“我估计江夏侯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朝廷会下发赈灾的钱粮下来,殊不知太后早就离开我不顺眼了,压根不可能送粮食下来……呵,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收场。”
薛礼轻笑:“大好时光只用来看戏岂不可惜,公主有没有什么别的计划,比方说咱们这边该怎么赈灾……或者,为赈灾做准备?”
江月姣沉吟片刻:“赈灾的事情先不急,眼下相江府这边就是个大坑,谁贸然碰了赈灾的事情谁都要被咬上一口,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先去做点前期准备的好,可别贸然行动了。”
“也好。”薛礼颔首答应。
他对江月姣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就算前头是个刀山,只要江月姣说要上去,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一起走。
反正,纵然前头有一座刀山,他也会为江月姣将刀山踩平……薛礼微微一笑,缓步和江月姣一起往前走去。
两人上了马车,来到相江府府衙处。
相江府的知府听说江月姣来,立刻出门来迎,见到江月姣连忙磕头:“微臣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月姣随意一抬手,“行了,你先起来吧,这个节骨眼上就别说这些俗礼了。”
“是,多谢公主殿下。”知府起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月姣,“公主可是要问赈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