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听着,渐渐觉得不对,主动站出来为江月姣说话:“母后,话也不能如此讲,阿姐有功于国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低头,权当没听见小皇帝的话。
甚至御史大夫苏恒还很不给面子地叨咕了一句:“什么有功于国,说是祸国殃民还差不多……”
旁边的大臣倒抽了口凉气,赶紧拿手捂住了苏恒的嘴巴:“嘘,闭嘴!你不要命啦?”
江月姣看着,自己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要扭转众人对江月姣的印象,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江月姣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怎么积德行善过,相反,说是锋芒毕露、成功延续了原身的行事风格还差不多。
原身是个糊涂人,而江月姣也不过是大事不糊涂罢了,至于细节,要远远不如做惯了老好人的那帮人讨喜。
太后眸底带着冷意:“哀家久不听朝政了,对于前朝的事情并不清楚,只是长宁身为公主,既然享受了国家的俸禄就该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来,要不然便是白白吃了这些俸禄!你说是不是啊,长宁?”
得,江月姣暗叹,这是把问题的矛盾抛到她身上来了。
既然太后存心恶心自己,江月姣也不想给太后面子,她款款出列,脸上还带着丝笑:“看来母后是一心想让儿臣去赈灾了啊。”
小皇帝闻言冲太后投去带些恼怒的眼神,太后脸色僵了僵:“长宁你莫要误会哀家……”
江月姣浅笑打断太后:“母后您不用担心,您可是长宁的母后,长宁自然要听牛您的话行事!既然母后这么想让长宁去赈灾,那长宁自然要去。”
太后松了口气,却又不想因为此事影响自己和皇帝的关系:“长宁你这份心思倒是不错,只是你说错了一句话,哀家倒也没那么想让你去赈灾。”
“真的吗?”江月姣摆出恰到好处的喜庆表情,“那真是太好了,儿臣本来也不想去呢,既然母后您说了不想让儿臣去,那儿臣可就不去了!”
太后,“……”
她攥紧了拳头,少有地出现了被人架到火上烤的焦虑感。
齐王闷笑一声,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场戏。
看不出来,长宁这丫头倒是个极有心思的,被她拿话一逼,太后那老妖婆就坐蜡了……往后,他还是得多跟长宁这丫头说说话才是。
江月姣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太后,“所以母后,您到底是希望女儿去呢,还是不希望女儿去呢?”
“哀家……自然是希望你去的。”太后深呼吸了下,心底恼怒至极却没有办法,只能勉强说道。
江月姣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那女儿去就是了。”
太后被江月姣围追堵截了一通,心底早已是怒火中烧,随意一摆手,“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散朝吧。”
群臣一起跪下,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月姣跪在众人中间划水,心里喜滋滋的。
虽然这一趟她仍是免不了麻烦,但只要想想太后也被自己拉下水了,以小皇帝的性子,恐怕从今日开始太后都不会好过,她就忍不住地觉得欢欣。
换句话说,就是幸灾乐祸。
下朝之后,小皇帝身边的汪公公连跑带颠地过来:“公主殿下,皇上找您去呢。”
江月姣挑了挑眉,她对小皇帝仍是心有余悸:“皇上可说了,让我过去是有什么事不曾?”
“这个奴才还不知道,”汪公公陪笑道,“主子的心意,做奴才的怎好妄自揣测。”
“你说的倒也是。”江月姣随意一颔首,跟着汪公公往前走去。
汪公公擦了擦汗,勤勤恳恳跟在江月姣身后,两人一起来到太和殿后殿。
小皇帝脸色铁青在后殿等着,后殿书桌上的笔洗之类已经被他从桌面上推了下去,摔在地上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江月姣一进门便看见小皇帝胸口不停起伏,显然愤怒无比的模样,眼皮不由跳了跳。
如果说平时的小皇帝情绪便已经很不稳定,那么现在的他更是不稳定到了极点。
江月姣原本是想借故离开,然而这个时候小皇帝听见门口动静,视线已经投了过来。
眼看着跑是没法跑了,江月姣无奈,硬着头皮咳嗽一声:“皇上。”
“阿姐……”小皇帝迅速跑到江月姣身边,抬手死死拥住了她,胳膊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用力,仿佛要将江月姣整个人揉碎、让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当中,江月姣一时间感觉喘不上气来,忍不住咳嗽两声,尝试着把小皇帝往外推了推。
谁知她刚一产生这方面的端倪,小皇帝便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将江月姣抱得更紧了。
江月姣,“……”
眼看着江月姣就要被勒得翻白眼了,小皇帝终于是放过了她。
他擦了擦泛红的眼眶,怨恨地盯着江月姣,“阿姐,先前母后让你去两江赈灾的时候,你为何不拒绝?”
江月姣暗叹一声,事情不会这么离谱吧,难不成小皇帝还以为这件事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你可是觉得,阿姐拒绝得不够坚决,才会让这件事发生?”
“朕……”小皇帝下颚微微紧绷,许久才艰难地说道,“并未如此想。”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江月姣其实不难看出,小皇帝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没错。
她叹了口气,在小皇帝身边坐下,想了想才开口:“母后有一句话说得千真万确,两江雪灾是必须要有人去赈济的,只是现在这个人是我。”
小皇帝攥紧了拳头,怒道:“可是,这个人也可以不是阿姐你!”
江月姣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但是,这个人也可以是我,不对吗?可能母后一直让我去赈灾,这也是因为,如今朝中最值得信任的人就是我了。”
小皇帝下意识地反驳,“并非如此!母后曾经说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话说到一半,小皇帝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脸色微微发白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