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珑说罢便去泡茶了,来到灶房,她抓了一把茗茶放入滚水,刚要送到主帐却忽然转了转眼珠子。
就这样将茶水送给江月姣,未免也太便宜她了!李玲珑觉得自己一定要给江月姣一个教训才行,比方说,送给她一盏加了点料的茶……
李玲珑微微勾唇,洋洋得意起来。
要知道大景的贵女最重视的无非就是面子,想想江月姣吃了亏还不能作声,只能隐忍的模样,李玲珑就觉得无比的畅快。
她在茶水里撒了一把盐,将茶水拿到帐篷边上,递给了帐篷门口伺候的士兵:“劳烦你将这东西交给长公主殿下。”
“知道了。”士兵答应一声,将茶水递给了帐篷门口的苏翰钰。
苏翰钰接过茶水,脸色略有些不好,将茶水放到江月姣身边的桌子上,托盘撞击桌面发出砰的一声。
江月姣抬眸似笑非笑:“苏小将军在家里,也是这样放东西的?”
苏翰钰皱着眉头道:“末将就是个粗人,做不来细活儿,公主殿下见笑了!”
江月姣悠然一笑:“什么见笑不见笑的,本宫也不知道,不过本宫知道,苏老将军似乎并不想得罪本宫,而得罪本宫的后果,想必也不是苏小将军你能承受的。”
“长公主你——”苏翰钰身子瞬间僵硬。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月姣一眼,最终屈服,低头将放着茶杯的托盘重新呈上,声音粗硬:“公主殿下请用!”
呵呵,她就喜欢这种欺负主角的感觉!想想原著里苏翰钰对原身的种种利用和用完就丢,江月姣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拿起茶杯。
茶水还未来得及入口,江月姣便闻到茶香里一股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年头缺乏提纯技术,盐巴往往是有点杂味的。
她皱了皱眉,轻轻嗅了嗅那杯茶水,越发确定茶水里肯定是加了料……只是这料是谁加的,那就难说了。
苏翰钰见状出言讽刺,“公主殿下先前还让末将奉茶,如今怎么又不喝了?”
江月姣淡淡道:“本宫忽然觉得你这里的茶叶太过粗劣,想来是粗人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缘故……罢了,本宫也不想喝你这里的粗茶,这茶赏给你了。”
说罢江月姣直接将茶水放到苏翰钰手上,放得稳稳妥妥的。
门外李玲珑看见这一幕,顿时急了,偏偏她身份尴尬也没法来这里帮苏翰钰解围,于是只能干着急。
江月姣手掌纤细嫩白,她平时既不端茶倒水也不穿针引线,指间连一丝茧子都无。
苏翰钰鲜少这样接触女子的手,脸色不由骤然红了红,他僵硬地握着茶杯,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江月姣轻飘飘地看了袁烈一眼:“看来苏小将军不太愿意喝茶,袁烈你去劝劝他。”
“是!”袁烈答应一声,冲着苏翰钰冷笑,“苏小将军要知道,殿下赏了饮食下来,那是何等荣耀的一件事!寻常人想要公主殿下赏茶水都不可能,你好不容易得了赏赐,这是福分!你要惜福才是。”
玉荷也在旁边帮腔,“按照宫里的规矩,就算苏小将军你在来之前先喝了一肚子的琼浆玉液,只要主子赏你吃喝,你还是要吃喝下去以表尊敬,苏小将军你不肯喝茶,是想表示自己不敬公主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堵死了苏翰钰所有去路,苏翰钰只能低头:“末将喝茶就是。”
说罢,苏翰钰一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一入口,一股又苦又咸的味道便侵入口中,苏翰钰猛地瞪大了眼睛,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江月姣挑了挑眉,有些稀奇地问:“苏小将军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会儿苏翰钰就是再笨,也知道这到底是谁做的好事了,他憋得一张脸通红,几乎要流血,死活都不想将李玲珑招供出来:“……没有!末将无事。”
江月姣轻笑一声,看来苏翰钰吃瘪是要自己默默消化了,也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多难受呢,“苏小将军无事就好。”
苏翰钰低头默默将骂人话吞入腹中。
江月姣心情不错,神气活现地在主帐里转了两圈,“苏小将军是不是对本宫很不满啊?”
苏翰钰咬着牙,硬生生地说谎,“并未!”
“哦,是吗?”江月姣眨了眨眼,回头含笑看向苏翰钰,“其实就算你对我不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最后两句话时,江月姣说话的声音不大,话语侮辱性却极强。
苏翰钰听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恼怒地上前:“公主殿下!你这般对待末将,到底有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苏翰钰忽然踩到水渍,脚下一滑。
他方才放茶水的时候动作太大,茶水从杯中溅出来洒到了地面上,地面便多了一片湿 滑。
只是方才江月姣正忙着找苏翰钰的麻烦,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苏翰钰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江月姣身上倒了下去。
这一茬事情,不止是江月姣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袁烈和玉荷也都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苏翰钰将江月姣压到了椅子上,身体亲密接触!
江月姣,“……”
尾骨撞在椅子上一阵阵的疼,她忽然很怀疑,这可能是自己的报应。
她才刚欺负了苏翰钰没多久,就被苏翰钰撞到了这儿……天,这报应要不要来得这么快?
苏翰钰更是头一回和女人这般亲密接触,整个人都僵住了,许久许久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袁烈连声音都变了:“无礼!苏翰钰你这个无礼的家伙,你给我从公主身上起来!”
苏翰钰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整张脸宛若刚泡过红色的染料一般:“末将……”
江月姣怒瞪着苏翰钰,她气得要死,倒想看看苏翰钰还能说出什么为自己解释!
谁知苏翰钰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末将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