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手指敲着桌面,不屑摇了摇头。 忽然。 他一把将跪在地上妇人拽了起来,眯着双眼盯着她,沉声道: “你在圣教中什么地位?” “别急着出声。” “闻仲景妻子,含娘……呵呵,你可知道闻仲景找你找的很苦啊,就连画像都给了朕一份。” 含娘瞳孔微缩,全身颤抖,不敢置信望着陛下。 这…… 不仅将她圣教之人的身份都识破,就连曾经的夫婿闻仲景都知道。 一瞬间,含娘入赘冰窖,惶惶不安。 “陛下,奴婢认了,奴婢就是圣教之人,也是闻仲景妻子含娘。” 最终,含娘脸上露出凄苦笑容, 再次跪在地上,无奈道: “含娘该死,不该听从圣教蛊惑,可……含娘没有办法, 陛下,含娘嫁给闻仲景九年,育有一儿一女,可陛下您知道吗?” “九年间,含娘就连一口饱饭都没吃到,闻仲景虽是个秀才,可秀才有何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整日就知道读书,不是陪朋友出门踏青,就是在画舫中饮酒作乐,家中的事情可管过?” “含娘确实势利,可一年考不中,两年考不中,足足九年都考不中,为何还要去考?含娘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外出做工, 深夜才返,要养活他们整整一家人。” “说出来不怕陛下笑话,就是闻仲景去画舫的银子,都是含娘辛辛苦苦做工赚出来的。” 说到这里,妇人已经是泣不成声。 秦正神情有些无奈,这若是在后世,像闻仲景这样的男子,必然会被女拳冲死。 可如今的古代。 像闻仲景这般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文采是有,学识也有……可不能在朝为官,一切皆是枉然。 同样的,这也是秦正想要改变科举的缘由。 “同闻仲景之事,朕不会过问,不过……你加入圣教,乃是谋逆行径,这一点你可清楚?” “含娘清楚。” “既然清楚,为何不脱离圣教?” 秦正表情古怪,从言谈中,能看出来这名女子心思缜密,说话逻辑性很强,并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女子。 “没有办法,含娘想要换一种活法,甚至就连婆婆也赞成含娘,而今年大旱,闻仲景还要赶考, 为了个他凑银子,含娘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 含娘猛然抬头,双眼噙泪,梨花带雨。 “陛下,您说……含娘辛辛苦苦三个月的劳作,全部给了他,他转眼见百姓肚子当即就买了烧饼给人家。” “那他闻仲景可想过,一家人吃什么?含娘足足九年来,可曾尝过烧饼的滋味。” “好心救助别人,是不是也要想想我……莫非含娘连乞丐都算不上?” “为何不离开圣教,因为含娘想要过好日子,想要像个人一样活着。” “养他一个书生有何用?是……他能吟诗作对,他能写会画,可不能当饭吃啊?让他去替人算账、书写,他嫌丢人,含娘一个妇人,能有什么办法?” 秦正沉默了。 任何事情都需要两方面看,闻仲景甘愿自己饿肚子也愿意救助百姓,能是一名好官,可对发妻却丝毫不在乎,非一名好丈夫。 这…… 秦正内心也很纠结。 不过,从心底……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他或许会同情含娘多一些。 这也就是在古代,要是在现代,估计早就跑了。 “陛下!”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含娘猛然站起来,挡在了秦正面前,厉声喊道: “来人啊,有刺客!” “贱人,本护法今日先杀了你!” 一声怒吼,一道寒光自门外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