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房间点着洛璎特质的熏香,陈昊宇闻了感觉神清气爽。 佣人将陈昊宇引到内室,比了个请的手势,转身离开。 厉老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面色红润,精神气十足,完全不像半年前行将就木的小老头。 听到动静,厉老缓缓睁开眼睛,双眼清明有神。 “你来了,随便坐。” 陈昊宇把茶饼放在身后,坐下来却不知道往哪里搁,随便放在身侧,导致手脚有些慌乱。 厉老调整下坐姿,直起身子问道:“我听人说你在外面站了很久,有事?” 陈昊宇没说话,但不断变化的手势和焦躁不安的姿态明显是有话要问的。 厉老很耐心,一直等着。 陈昊宇平复好心情,问道:“我听说厉源和洛璎出车祸了,他们俩没事吧?” 这个想要关心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关心的生涩姿态,陈昊宇已经在路上练习了很多遍。 是傅少恒教他这么做的,原话是:人老以后,渴求的无非是身体康健、子孙满堂这几样,昊宇,现在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厉老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诧,很快被历经半生的沧桑盖住,不动声色道:“奥,他俩没什么事,你费心了。” 陈昊宇“嗯”一声,憋出句“那就好”,此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厉老也没有说话,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 半晌,陈昊宇突然说:“没什么事了,您老先休息,我回屋了。” 陈昊宇说着,起身要走,厉老忽然提醒他,“别忘了你的东西。” 陈昊宇回神,装作没注意把东西落下的样子,赶紧捡起来藏在怀里,鬼鬼祟祟的动作自然让厉老怀疑。 他忍不住问陈昊宇,“你拿的什么东西?” 陈昊宇假装惊讶,遮遮掩掩之间还是把茶饼拿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什么,本来想把这个送给您,没想到洛璎和厉源今天出车祸了,我感觉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多打扰您比较好。” 看到陈昊宇怀里的茶饼,厉老顿时来了精神。 “送我的?我看看。” 厉老期待地伸过手,陈昊宇也不毫不迟疑地送上去。 厉老拿到茶饼后又闻又看,一副老行家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不错,不错,是块好茶。” “本来就是要送给您老的,您喜欢,最好。” 陈昊宇一米八的大高个儿站在厉老面前,手足无措的解释,模样局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厉老深知其中的弯弯绕绕,放下茶饼问陈昊宇,“你怎么想起送我这个,挺贵的。” 陈昊宇按照路上练习的解释,“不瞒您说,这块茶饼是厉源本来想买来孝敬您的,被我先一步买走了。” 话语诚恳,虽然有抢了别人的功劳,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也是傅少恒教陈昊宇这套话术的精髓,毕竟陈昊宇在厉家,现在还是个不受欢迎和认可的人。 厉老也料想之中的没有介意,反而哈哈笑起来。 “你小子,有点东西,还没有几个人敢抢厉源的东西。” 虽然是句调侃,但放在陈昊宇身上却生出讽刺,他来厉家不就是要抢厉源的位置吗? 陈昊宇干干笑了两声,“我是想谢谢您老能接纳我,要不是您发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住着呢。” “哎,可别这么说。”厉老咳嗽一声收起慈祥的面孔,严声道:“厉诚业给你们娘俩买的大别墅住着比这儿舒服。” 说完,厉老把茶饼往陈昊宇面前一推,鼻翼两侧的皱纹如刀刻一般,“我让你住进厉家,是看你身上淌着厉家的血,你别想多了。” 冰冷冷的话瞬间打破爷慈孙孝的和谐场面。 被退回来的茶饼像一个大巴掌无情打着陈昊宇的脸。 但为了在厉家能有一席之地,陈昊宇忍了又忍,把冲上心口的怒火压了回去,佯装紧张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厉老,我住进来以后一直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他上前几步拿起被退回来的茶饼,怯弱地说了句,“打扰了。” 高大的身形在他这番示弱下顿时变得孱弱不堪,身影也略显孤单。 但陈昊宇没走几步就被厉老喊住,“茶饼交给佣人放起来,这么好的东西我收下了。” 沉稳又带着几分傲娇的话语是陈昊宇最期望听到的。 他转过身,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狂喜,“知道了,厉老。” 厉老没说话,但表情眼见的松动不少。 陈昊宇把茶饼交给佣人,心情颇好的上了楼。 但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笑容消失。 陈昊宇冷漠的脸堆满嫌恶,他脱掉外套胡乱地扔在沙发上,拿起水杯狠狠灌了以自己一口,对着镜子厌恶又仇恨地说道:“你交代的事办完了。” 镜子里陈昊宇的脸逐渐变成傅少恒本来的样子。 长眼细眉,鼻梁高.挺,放在现在也是位异域风味的美男子。 他脸上总是深不可测的笑,不笑的时候,像冷面阎王。 “以后在厉老面前的定位,摸清了吗?” 傅少恒对着陈昊宇谆谆教导,只可惜生来就自命不凡的陈昊宇看不上。 “装傻充愣,你还不如让我朝厉源磕两个头,求他把厉家的位置让我呢。” 刚才在厉老房间后半段的装怂,是陈昊宇最不想演的。 “我不明白,以你能力,弄死厉源接管厉家是件很简单的事,用你的药,分分钟让厉家上下听话,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折磨我!” 陈昊宇把水杯“哐”一声重重砸在桌子上,连面前的镜子都溅上几滴。 傅少恒不慌不忙,“你解决掉洛璎,一切好说。” 言外之意,这一些都是因为有洛璎。 是洛璎拖慢了他们的计划。 听到这话,陈昊宇烦躁地握紧拳头,低吼道:“陈梦如那个没用的东西!她保证过要赶走洛璎的!” “嘘嘘!”傅少恒善意提醒,“你这副模样可别让厉家人看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厉老眼里与世无争,心怀感恩的陈昊宇。” 随后,他发出恶趣味的笑声。 不顾陈昊宇扭曲的面孔,笑声逐渐消退,陈昊宇面前的镜子也恢复正常。 病房里,侯医生照例检查过洛璎和厉源的伤势,叮嘱旁边站着的厉长卿,“这几天可以给洛璎弄些补钙的食物吃。” 厉长卿记下,着手准备去安排,突然听洛璎说:“厉长卿,你的秘书呢?” 此话一出,厉长卿和厉源的脸上都闪过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