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早就变得空空荡荡。 除了自己的女儿，一切于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正想着，柳沛忽然听到赵灵犀惊喜地尖叫道：“娘亲，你看那是什么？！” 思绪被女儿的声音打断，柳沛顺着赵灵犀所指的方向凝神看去，只见葱茏翠绿的草丛中，竟然窝着一团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 “娘亲快些走呀，咱们去看看那是什么。”赵灵犀拽着柳沛的手，迈着小短腿，不停往前跑着。 离得近了柳沛才发现，这竟然是一窝小兔子。 赵灵犀简直开心地要疯了。 这是她长到三岁以来，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兔子。 以往她都在画作上见过这种生物，以及通过娘亲和丫鬟们的口述得知小兔子的形象。 如今亲眼得见，原来小兔子竟然如此可爱，又白又软，像一个个小馒头。 赵灵犀蹲在兔子窝旁，再也走不动路了。 “娘亲，我们能将小兔子带回家养吗？”她仰着头，满眼期待地望着柳沛。 柳沛道：“不行。” 赵灵犀好失落。 “娘亲，为何不让宝宝养兔兔啊？” 柳沛道：“它们的娘亲兴许出去找食物了，要是咱们将小兔子带回去养，待会儿它们娘亲回来，该有多伤心。” 赵灵犀想了想，觉得娘亲说得很有道理，便收起想将这一窝四只小兔子抱走的想法，乖巧地蹲在兔窝旁边，伸出小手轻轻摸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柳沛也觉得小兔子十分可爱，蹲在女儿身旁，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刚一摸到小兔子柔.软的皮毛时，柳沛忽然觉得这触感万分熟悉，好似自己曾经养过兔子一般。 “风铃，”柳沛转头看向守在身后的丫鬟，问道，“我小时候可有养过兔子？” 风铃一愣，这个问题，她从来没考虑过，也没人教她怎么说。 想了想，风铃连忙摇头道：“小姐您小时候学习刺绣和武艺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养兔子呀，老爷夫人也不同意您养的。” 说完风铃对自己的临场反应很是满意。 她自认为自己这个回答完美而无漏洞，想来夫人定然不会生疑。 柳沛笑了笑，将目光移回到了小兔子身上。 抚摸兔子时带来的熟悉感非常之强烈，即便柳沛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她确信自己曾经定然养过兔子。 至于风铃为何要做隐瞒，柳沛懒得去探究。 又陪兔子玩了一会儿，柳沛对女儿说道：“宝宝，咱们该走了，不然咱们守在这里，它们的娘亲便不敢靠近，没有娘亲喂奶，小兔子很快便饿死了。” 赵灵犀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和柳沛一起离开，去往别的地方散布。 可赵灵犀到底只是一个孩子，遇到小兔子这么可爱的动物，难免牵肠挂肚，接下来散步的途中，一直心不在焉，没了往日的活力。 柳沛知晓赵灵犀这是想养小兔子，可她如今也生为人母，做不出夺走别人孩子这种事，哪怕对方只是一只兔子。 柳沛只好将赵灵犀抱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灵犀乖乖，小兔子就在后山，你要是想来看它们，娘亲随时陪着你来，好不好？” 赵灵犀声音闷闷道：“娘亲，你说有没有可能，兔兔的娘亲不要它们了，所以将它们遗弃啦？” 柳沛笑道：“不会哦宝宝，这世间没有愿意放弃自己宝宝的母亲，兔兔的娘亲定然是出去觅食了，很快就会回来，兴许咱们待会儿下山，便能看到它们的娘亲哦。” “那好吧，”赵灵犀乖巧道，“娘亲，那我们明日也上山看望兔兔嗷。” “没问题。” 走了一会儿，对于这个三岁的女儿，柳沛抱着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几年赵灵犀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比而是增长太多，如今抱着，已然有些吃力。 赵灵犀也贴心的发现了她娘亲呼吸有些急促，便说道：“娘亲，您放宝宝下来吧，宝宝可以自己走嗷。” 柳沛有些抱歉地朝自己女儿笑了笑，将她放到了地上。 赵灵犀个头矮，所以一落地，便看到草丛里窸窸窣窣有东西再动。 她胆子奇大，伸手便去扒拉草丛。 在柳沛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赵灵犀已经将草丛拔开。 只见是一只蟒蛇正在吞食一只白色的兔子，兔子的上半身已经被它吞了进去，还剩后腿和尾巴露在外面。 这个场景将赵灵犀吓得不轻，她当即尖叫一声，接着转身抱着柳沛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柳沛也是第一次看到蟒蛇吞食动物，立即将赵灵犀又抱进怀中，往后退了几步。 她们身后的风铃和秀娥被这一幕吓得差点昏了过去。 好在风铃胆子还是要大一些，她稳住心神后，立即说道：“夫人，快带着小姐下山吧，奴婢去让侍卫来将这蟒蛇除去。” 蟒蛇正在进食时被打扰，显然也被吓到，不等柳沛一行人离开，立即含着还未吞完的兔子，快速消失在了草丛之中。 见蟒蛇逃走，柳沛也缓了过来，她摇摇头道：“不必了，生灵轮回，自有一套他们的规律，咱们擅自打扰他们，已是不对，无须再赶尽杀绝。” 虽然话是这么说，几人再无心散布，柳沛这下抱着受了惊吓的女儿再也舍不得撒手，一路不停地安抚着一直抽噎的赵灵犀。 路过那窝小兔子时，柳沛停下了脚步，对赵灵犀说道：“宝宝，娘亲同意你养小兔子啦。” 赵灵犀这才停止哭泣，满脸泪痕地望着柳沛道：“娘亲，您方才说不是不许养兔兔吗？” 柳沛默默叹了口气道：“它们的娘亲应当是回不来了，咱们要是不养它们，它们这么小，很快便会饿死或者被蟒蛇吃掉。” 她猜测，方才那只被蟒蛇吞食的大兔子，应当就是这窝小兔子的娘，兴许是为了出去找吃的，也兴许是为了引开蟒蛇，大兔子牺牲了自己。 柳沛的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酸楚。 幸好今日她们上了山，若是不来，这窝小兔子怕是也会成为蟒蛇的盘中餐。 赵灵犀抽了抽小鼻子，道：“娘亲，您放我下来吧，我想抱抱兔兔。” 柳沛将赵灵犀放到了兔子窝旁，小奶娃想了想，将自己的小裙子兜起，将四只小兔子逐一抓起放进裙子做的兜兜里，带着它们一起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