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庭道:“不必。” 此时暮色熹微,四喜公公这一队伍定然不会再摸黑赶路,今晚应当就会在前方山头就地扎营。 等这些人睡下之后,再去将长生救走也不迟。 打定主意之后,顾景庭命令这二百人原地养精蓄锐,生活做饭是不太可能的了,毕竟炊烟一旦升起,对方必然有所觉察。 好在大家身上都带着干粮,就着山泉水,每人啃了两个饼,也算是解决了一顿晚饭。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等到时辰了我叫你。”顾景庭有些心疼地看着柳沛。 即便柳沛有着倾国倾城的姿容,但在连续奔波了一整天之后,依旧难掩倦容和风尘仆仆。 柳沛抬头望向苍穹,此时天幕已经由漫天火烧云转变到了深蓝色,无数星子已经开始静静闪烁。 “王爷,咱们去山顶上吹吹风吧。” 柳沛收回目光,期待着望着顾景庭,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泽,璀璨若星。 此时他们在半山腰上,顾景庭知晓柳沛应当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拦腰抱着柳沛,运起轻功向山顶飞去。 留下身后一群士兵笑得欢快。 两人躺在山顶的一片草甸上,微风吹拂,万籁俱寂,令人昏昏欲睡。 柳沛枕在顾景庭的手臂上,笑道:“王爷,等救回长生,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在南疆的平静日子,就算是到了头啦?” 顾景庭没有正面回答柳沛的疑问,只是在她额头亲了亲道:“我定然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和孩子们。” “那等咱们救回长生,就认他当儿子吧。”柳沛忽然说道,“到时候我肚子里这个就是老.二,若是儿子也行,是女儿当然更好,长生哥哥定然会好好保护她,兄妹两相亲相爱,岂不美哉?” 顾景庭什么都依着柳沛,当然也答应了下来。 只是两人都心知肚明,抢回长生便意味着与顾云厚撕破脸。 皇权不容践踏和挑战,顾云厚为了自己作为皇帝的颜面,定然也会举兵反扑。 届时南疆的宁静势必将被打破。 只是柳沛始终感到有些奇怪,顾云厚此人愚钝木讷胆小如鼠,如今为何胆敢挑战自己这位素来有“杀神”威名的兄长。 难道说,只要是坐上了那张龙椅,疑心和自信便会无限膨胀? 柳沛不得而知。 此时她只为长生和南疆的未来而担忧。 “王爷,”柳沛看向顾景庭明晰的下颌线,笑问道,“你更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顾景庭想也没想便答道:“女儿。” 柳沛笑道:“为何?” “因为你喜欢女儿,所以我也喜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半山腰传来一声夜枭啼叫。 这是出发的信号。 顾景庭和柳沛从草地上翻身坐起,运起轻功向山下飞去。 此时四喜公公所在的营地里,大部分人已经睡去。 少部分人还在进行着谈话。 “公公,您何以认为那丰王殿下便会追赶而来?他所有的暗桩皇上已经拔得一干二净了。”一个武将问道。 四喜公公垂眉敛目道:“丰王殿下可是骗过了先皇那双慧眼,若非手眼通天,他岂能平安无虞退守南疆?” 武将默默叹了口气。 这几晚四喜公公一直让他们加强戒备和巡逻,总说丰王会率人来偷袭,可是他们夜夜静绷着神经,夜夜都无事发生。 为此有不少兄弟已经有了怨言,觉得四喜公公纯属自己吓唬自己。 同时这些武将们其实打心眼里都瞧不起阉人,尤其像四喜公公这样,先皇一驾崩,立即就向新皇效忠的阉人。 可是皇上给这个阉人的权力足够大,他们又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小世子睡了?”四喜公公问道。 武将恭敬道:“回公公,世子哭了一下午,半个时辰前已经睡了。” 四喜公公点点头道:“那王府跟出来的那位管家呢?咱家记着他叫李清远是吧?” 武将答道:“不错,那人的确叫李清远,他通往日一般,睡在小四子的帐中。” 四喜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道:“此人一看便机智过人,定要好好留意着,切不可让他钻了空子。” 武将敷衍答道:“公公放心吧,属下每日都让人时刻盯着他呢,他绝无机会和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四喜公公这才满意道:“很好,你先先去吧。” 武将又恭敬地朝四喜公公拱了拱手,退出了营帐。 待武将出去没多远,一群士兵便将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问他夜间巡逻是否还要继续。 武将无可奈何拍了拍其中一个士兵的肩膀道:“辛苦弟兄们了,晚上再受受累。” 这意思便是晚上还要继续不眠不休的守着了。 士兵能们对于眼下又不打仗又不需要防备山匪,却也要通宵达旦守夜,翌日还要不停赶路的行为简直怨声载道。 明明无事发生,还不让大家睡觉休息,眼下众人对四喜公公这个阉人简直满腹抱怨和厌恶。 “头儿,不然咱们就留两个兄弟巡逻得了,真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嚎一嗓子,大家便都能听见了,何必非要如此大动干戈呢。”其中一个士兵提议道。 大家倒不是害怕巡逻,而是那四喜公公非要让数百人一起巡逻,这在这些士兵们看来,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谁的兵谁心疼。 知晓自己这些兄弟们这几晚实在是没睡过一个好觉,武将决定阳奉阴违一番,就按方才那士兵说的办,就让两人巡逻,其余人好好休息,明日再轮岗,这样大家都能有机会睡个好觉。 武将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最终,选出两名士兵去巡逻,其余人欢欢喜喜找地方睡了起来。 另一个营帐内,李清远对帘子后的如娘说道:“今晚切莫睡太死。” 如娘小心翼翼问道:“大人,王爷今晚真的会来救咱们吗?” 李清远道:“会。” 傍晚时分,他听到了山林中传来的夜枭啼叫,这是玄武军联络时的信号,那时李清远便知道,顾景庭定然来了。 他从昨晚便发现了这四喜公公的不对劲,只是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为兵马包围监视,根本无法离开会昆城报信。 最终他想办法留下一片自己的衣摆在分叉路上,希望自家王爷能理解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