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莹莹好似已经不认识自己这个哥哥一般,段元泽刚一牵住她的手,她便惊恐地将自己的手往回一抽。 “你是谁,你不要碰我!”段莹莹害怕地说道。 段元泽叹息道:“莹莹,我是你二哥,我带你回南诏,回我们的国家。” 段莹莹一听南诏,脸上的惊恐之色顿时消失殆尽,她兴奋地说道:“我保护了南诏二十年不被大楚侵犯,只要四皇子登基,咱们南诏子民的好日子就来啦!” 段元泽无比心酸,他终于知晓段莹莹为何会以身试险。 原来这个傻丫头同四皇子和皇后做了交易,只要害死太子顾云奕,那么四皇子便会登基,只要他登基了,便承诺段莹莹往后二十年内都绝不侵犯南诏国。 可是且不说这话毫无可信度,甚至害死太子的前提,就是要暴露自己,段莹莹难道不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全身而退吗? 最为讽刺的是,谁又能想到,大楚的皇帝根本无意让四皇子继承皇位,所以他只能通过发动战争来抢夺。 至于四皇子究竟能不能成功抢夺皇位,这不是他们兄妹眼下关心的问题,他们只想快些回到南诏。 他的妹妹现在急需医治。 路过皇家陵园后山时,一直浑浑噩噩的段莹莹忽然眼前一亮,问道:“二哥,太子便埋葬在此处吗?” 段元泽欣慰于妹妹终于清醒,撩开车帘也看着苍郁的青山道:“不错。” 段莹莹莫名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二哥,我想去祭奠一下太子殿下可以吗?” 段元泽却犹豫了。 “此地有重兵把守,我们进不去的。” 段莹莹却摇摇头道:“我们不用进去,就在山下祭奠一下便好。” 段元泽知晓妹妹对太子心存亏欠,也自知这一去怕是永生都不会再踏足大楚国了,所以他同意了段莹莹的请求。 马车停下,段莹莹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不紧不慢走到一处开阔地带,接着朝着苍翠的青山方向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妾身本想去看看你,只是这山高路远,实在是走不过去。”段莹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你这人当真是个傻子,明知道和我在一起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可你居然……” “哎,罢了罢了,欠你的,我自当用命来还。” 话音一落,段莹莹迅速拔下头上的银簪,朝着自己的心头狠狠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在马车旁的段元泽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见段莹莹倒了下去。 “莹莹!”段元泽飞奔而至,只见大片鲜血晕染了段莹莹的衣襟。 “莹莹,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为何这么傻啊!”段元泽将自己的妹妹轻轻搂入怀中,崩溃大哭了起来。 “二哥,咳咳,”段莹莹气若游丝道,“当时,是我故意让楚皇帝发现我同太子私会的,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他,他本该当着大楚的储君,日后继承皇位……” 段莹莹越说气息越弱,到最后,她喃喃说道:“二哥,就将我埋葬在此地吧,这样,我就能远远望着他了……” “莹莹!”段元泽痛哭不已。 他这傻妹妹,其实再也已经倾心太子。 只是世俗礼教和国仇家恨迫使她只能藏着一颗真心。 也唯有在这一刻,她才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真感情。 埋葬好段莹莹后,段元泽带着部下,踏上了回国之路。 天牢内,原本狂躁的四皇子顾允礼在见到顾景庭那一刻,突然沉静了下来。 “三哥当真是好心机,居然骗过了我们所有人。”顾允礼率先开口。 “我当年坠马,是你派人做的?”顾景庭说道。 “不错,所以三哥这是来报仇来了?” 顾景庭冷眼看着他道:“嗯。” 顾允礼闻言,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才重新看向顾景庭道:“你今日前来,是想杀了我?” 顾景庭不紧不慢道:“不。” “那是?”顾允礼神色十分好奇。 这时柳沛开口道:“卉环,人也见到了,心愿也算是了了吧?” 卉环点点头:“多谢王妃成全。” 顾允礼看向这对主仆,奇怪道:“你们在说什么?” 柳沛莞尔一笑道:“我这丫鬟,明明不用卷入这些是非之中,可她与你们到底是有血脉羁绊着,非要闹着想来看你一眼,我便带她来了。” 顾允礼倏地沉下脸道:“本王怎会与这低贱的婢子有血脉羁绊,丰王妃,成王败寇,本网认了,你们夫妻二人却故意编排些恶心话来恶心谁呢?” 柳沛同情地看了顾允礼一眼道:“这世间,如今也只有你这一母同胞的妹妹想来看你一眼,可你却不领情,真是让人寒心。” 顾允礼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贱人,你再胡说八……” 他还未说完,就被顾景庭从怀中摸出的一粒碎银砸中了嘴,当即疼得说不出话来。 柳沛朝顾景庭笑了笑,接着牵着卉环的右手,拉开她的衣袖,白净的手臂上,赫然长着一枚红色的花瓣胎记。 “四皇子 ,不然您看看,这胎记可眼熟?”柳沛道。 顾允礼下意识看向卉环的手臂,顿时惊恐地睁大双眼。 “这,这怎么可能!”顾允礼皱眉道,“定然是你们作假画上去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柳沛放下卉环的衣袖,耸了耸肩膀道:“信不信由你,我们刚从冷宫过来,皇后娘娘亲口在父皇面前承认当年诞下的是双生子,只是她拒绝说出你们的生父是何人,想来这也是为了保护他吧。” “住口!”顾允礼穿着粗气,神情逐渐濒临崩溃,“我是大楚国的四皇子,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不信,我不信!”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柳沛懒得再搭理他。 突然,顾允礼看向顾景庭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法子对不对?我告诉你,我偏不上当!” 卉环受了柳沛这么多年的恩情,知晓这是报答柳沛的最好时期。 她看了眼身后桌子上供狱卒休息使用的桌子,转身走了过去。 柳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嘛。 卉环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往杯子中到了一杯茶水,接着端着茶杯走到牢房门口,又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在指尖使劲一扎,殷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