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贱婢,怎就如此不小心!”伴随着石新兰的一声尖叫怒骂,她快速从后方冲了过来。 石新兰当时一见首饰盒落地,便在心底大呼糟糕,原来柳沛要梳头发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她在心底狠狠痛骂这主仆二人,此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要在柳沛发现那根簪子之前,将散落在地上的首饰遮起来。 然而一切已然来不及了。 柳沛已经看见那支缠丝红宝石金簪,并且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咦?”柳沛疑惑道,“好生奇怪,我遗失的那根簪子,怎就在妹妹这里?” 柳沛拿着那根簪子,看向石新兰。 石新兰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她放缓脚步,来到散落一地的首饰旁,蹲下身子,一件件将首饰拾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而坦荡。 “姐姐说得是哪里的话,世间簪子雷同的多的是,这只簪子是妹妹出嫁前,我娘亲送给我的嫁妆,姐姐应该是认错了吧?”石新兰虽然笑着,声音却不自觉有些发颤。 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想好怎么应对,所以只能信口胡诌。 柳沛闻言莞尔一笑道:“原来如此啊。” 石新兰点点头:“是呢,只是这只簪子太过华丽,平日找不到可以簪它的场合,所以我便放在首饰盒底层。” 柳沛问道:“那妹妹可知,你母亲于何处得来的这支簪子?” 石新兰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晌道:“应当就是首饰铺子,或是我母亲的嫁妆吧,年代太久远了,我也没问过,姐姐可是有什么疑惑?” 柳沛笑道:“说起疑惑,那可就多了,不过,正好我明日要去平阳公主府一趟,我倒要好好问问公主殿下,她的簪子怎会流落到民间去,然后再让公主问问你母亲,这簪子究竟从何处而来,若是被盗的,那必须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石新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这支簪子,是平阳公主的?” 柳沛笑而不语,倒是卉环接过话道:“回兰侧妃,当初平阳公主举办赏菊宴,我们王妃深得平阳公主喜爱,特地将自己的一只宝簪赏赐给了我们王妃,王妃一直舍不得戴,便放在卧房内珍藏着,谁知竟然被盗了,说起来,兰侧妃您这支簪子,竟然和公主殿下赏赐给我们王妃的那支一模一样呢。” 石新兰闻言,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可此时她并不能露怯,一旦表露出害怕,就会暴露出自己的盗窃行为。 屋内现在有这么多人,一旦这些人知道自己竟然去柳沛的卧房偷东西,往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 “兴许……”石新兰磕磕巴巴道,“兴许平阳公主殿下那支簪子,恰好同我这支长得差不多吧,毕竟天下女子都想效仿公主的打扮。” 柳沛见石新兰还在死鸭.子嘴硬,终于耐心告罄,懒得再同她掰扯。 柳沛举起簪子,指着一片金叶说道:“妹妹,你那多半是想多了,皇家给平阳公主供应的首饰,全都雕刻了她的名讳,这可不是普通百姓敢效仿的,毕竟,一旦被人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我相信,妹妹的母亲,也不会糊涂至此,将这么大一个隐患放在妹妹身边。” 石新兰的心都快凉了半截。 若是此刻能回到当时,她绝对不会手痒去拿这支簪子。 这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埋了个祸患! 柳沛见石新兰神情已然慌乱,决定再火上浇一把油。 “妹妹,罢了,姐姐的簪子丢了就丢了吧,明日我亲自去平阳公主府请罪,不过这支簪子我能否先拿上,我得问问公主殿下,她可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簪子,或者,她府上出了三只手。” 话音一落,石新兰立即大喝一声:“巧儿!” 巧儿心里一咯噔,唯唯诺诺道:“奴婢在。” 石新兰咬牙切齿道:“你同王妃说实话,这只簪子,是不是你从王妃卧房里偷的!” 巧儿茫然地看向石新兰,刚想喊冤,就见石新兰在不停向她打眼色。 巧儿明白了,石新兰这是让她来顶罪的。 她不愿意,可是身不由己。 谁让她是石新兰的奴婢呢。 巧儿只好深呼吸一口气后,跪倒在柳沛面前,哽咽道:“王妃,这只簪子是奴婢上午去您卧房之中偷的,怕被人发现,便将这支簪子藏在了兰侧妃的首饰盒中,奴婢知错了,还望王妃恕罪。” 柳沛看了眼被推出来背锅的巧儿,又看了眼手中的簪子,笑道:“妹妹,我怎么记着你方才说,这支簪子,是你娘赠与你的嫁妆?” 石新兰连忙解释道:“都怪妹妹这记性不好,盒中的首饰实在太多了,妹妹见是盒中掉出来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的呢,不过如今真相大白了,姐姐想怎么惩治这个小蹄子都行,要杀要剐,姐姐随意。” 巧儿听见这话,眼泪不争气的立刻流了出来。 自己尽心尽力伺候了数年的主子,说要放弃她,便放弃了她。 巧儿觉得心寒不已。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认命。 “原来如此啊。”柳沛点点头道,“姐姐自然是相信妹妹的,比不过这丫头我定然不能轻易放过,打算待会儿乱棍打死,妹妹觉得怎么样?” 好歹是多年的主仆一场,石新兰到底是顾念着一丝情分。 但心下再舍不得,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 毕竟这是平阳公主的发簪,一旦处理不好,等柳沛去平阳公主那里告状,自己和母族怕是都等跟着遭殃。 所以石新兰狠了狠心,决定舍小保大。 “好,反正这小蹄子手脚也不干净了,留着也是祸害,妹妹尽管打死便是,我定然不会多说一句。” 巧儿顿时哭出了声:“兰侧妃,求求您救救奴婢,奴婢还不想死啊,求求您了。” 她只能哀求,却不敢说出实情,毕竟她是家生子,父母还在石府上为奴为婢。 石新兰咬了咬牙,狠心转过头去说道:“姐姐,将她带下去吧,我着实不想再看这丫头一眼!” 柳沛对于石新兰大义灭亲的举动很是鄙夷,但也点点头道:“卉环,让人将这丫头带下去吧,切记,定然要乱棍打死,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正好可以好好震慑一下府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