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景庭和柳沛是皇室成员,赵成武见他们不想走,自己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驱赶,便转身走向赵旸母子,皱眉道:“还不嫌丢人吗?!” “人皆言家丑不可外扬,看你们母子二人都做了些什么,往后让老夫和旸儿在朝中如何抬得起头来!” 赵旸他娘煞有介事道:“老爷,妾身这也是为长远打算,今日若是不闹上一闹,旸儿便休不掉这小娼妇,想到日后要一直面对这个小娼妇,倒还长痛不如短痛,彻底将这个脓疮挤了!” 赵成武的眉头皱起三道深深的印辙,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夫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过分追究此事。 “罢了,先将她抬进屋让郝太医医治吧,”赵成武说道,“毕竟是尚书府的千金,不能死在咱们宁国府中。” 赵成武说完,立即下令让两个侍卫将柳柒柒抬出了大厅。 赵旸他娘撇了撇嘴道:“柳尚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这个时辰了还不出现,真该让他亲眼看看,他教出的什么好女儿!” 柳沛冷冷说道:“赵夫人不用等了,我已经让人给我爹传信,他今日不会来了。” 赵旸他娘一怔,立即陪起笑脸道:“王妃,妾身方才那番话仅仅是针对柳柒柒,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柳沛摇摇头道:“赵夫人多虑了,若是可以,我能否去看望看望我妹妹?” 赵旸他娘点点头道:“当然没问题啊。” “丰王妃请留步。”柳沛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赵旸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柳沛咬了咬牙,忍住恶心感,转身看向赵旸,问道:“赵将军可还有事?” 赵旸定定看着柳沛说道:“我同你一同前往。” 柳沛微微颔首道:“好。” 说完牵起顾景庭的手,率先迈开了脚步。 出了大厅,赵旸才开口说道:“丰王妃,上回之事,我很抱歉。” 柳沛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声音却若无其事道:“没事,赵将军你不用放在心上,本来我也没损失什么,倒是可怜了绿萼那丫头的一条命。” 赵旸沉默半晌,才说道:“丰王妃,不知为何,我能感觉到你很厌恶我,能否告知我原因吗?我记着,我可从未得罪过你。” 柳沛面无表情道:“赵将军多虑了。” “你为何如此厌恶我?”赵旸一把抓住了柳沛的手腕。 下一刻,他便被极具冲击力的一掌打得后退数步。 “咳咳。”赵旸感到后头涌起一股腥甜。 “王爷,随便打人是不对的,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柳沛轻飘飘的对出手打人的顾景庭说道,看似是责备,语气温柔的却好似能掐出水来。 “娘子说,不能随便打人,”顾景庭缓缓说道,“可我并没有随便打人啊,谁让他抓娘子的手的,没打死他都算我善良了!” 柳沛笑道:“王爷不错啊,都知道善良一词了。” 顾景庭:“……” 赵旸:“……二位当真是躞蹀情深,令在下好生羡慕。” 柳沛皮笑肉不笑道:“原本赵将军也能和我妹妹过上这般相濡以沫的日子,可是赵将军好似对我那妹妹很不满啊?” “是。”赵旸毫不避讳道,“我求娶的明明是你,最终来得却是她,这要我如何甘心?” “我和柳柒柒究竟有何不同?”柳沛漠然问道,“明明在求娶我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不是吗?” 赵旸道:“可是你才是尚书府的嫡长女。” “哈哈哈,”柳沛冷声笑道,“所以赵旸,你想娶的只是一个身份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娶我,原本柳柒柒跟着你是可以过幸福日子的,可你却因为她是庶出,便毁了她的一生。” “为何是我毁的?她自己不能对她的人生负责?”赵旸脱口问道。 “她今年才十七岁,因为爱慕你,所以她想嫁给你为妻,想为你生儿育女,想同你白头偕老,可你却欺她、骗她、厌恶她、对她弃之如敝履,日日夜夜冷漠她,你说她有什么错?!” “你娶了她却不好好待她,这山望着那山高,贪欲永不满足,欲壑难填,你说这究竟是谁的错?她该如何对她的人生负责?!” 柳沛质问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说到最后甚至因为哽咽甚至破了音。 顾景庭在一旁都看傻了。 他分明记着这两姐妹互为仇敌,可是柳沛此时的呐喊质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这些声声质问并不是为柳柒柒而问,而是为自己,为上一世的自己而问。 赵旸见她满眼含着泪水,因为过于激动小脸也涨得通红。 好一会儿,赵旸才讷讷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两姐妹感情如此之好……” 柳沛冷哼一声道:“你想多了。” 她刚要迈步继续向前走时,赵旸又将她喊住:“丰王妃。” 柳沛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回过头冷眼看着他,就差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八个大字写在脸上。 赵旸迟疑地说道:“我,总是有种感觉,我们本该很熟悉,本该一起生活,这或许是梦,或许是一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柳沛呼吸一滞,有那么一瞬间,她险些以为赵旸也是重生的。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旸绝不可能是重生的,若赵旸是重生之人,便不会对柳柒柒如此冷漠,更不会有耐心同她说这么多话。 可她又无法解释赵旸这话背后的原因。 半晌,柳沛若无其事说道:“大概是,少将军在白日做梦吧。” 说完,柳沛头也不回的朝着柳柒柒的院子走去。 赵旸忍不住苦笑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梦中,开始频繁出现了柳沛。 只是梦中的柳沛和眼前的柳沛除了相貌一样,气质和性格无一是相同的。 梦中的柳沛回满眼爱慕望着他,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嘘寒问暖的照顾他,两人甚至会同塌而眠…… 那些梦中的细节美好的好似真实发生过一般。 赵旸每每醒来,心中便涌起无限惆怅。 他有时候也想过,或许自己上一世同柳沛是夫妻,那些梦中的景象,就是他们前世一起生活过的残存记忆吧。 兴许自己上辈子伤害她伤害的太深了,所以这一世,她深深厌恶着他,就连和他说话,都掩饰不住眼角眉梢的厌恶。 这让赵旸觉得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