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芝放下信件没多久,打更的更夫就将信件取走。 不到半个时辰,这封信便出现在了柳沛的手中。 柳沛迅速看完以后,将信纸凑到烛火旁烧成了灰烬,接着对卉环说道:“去跟温大夫说,明天去宁国府一趟。” 卉环:“奴婢记下了。” 第二日,贴上了假胡子的温衡背着药箱来到了宁国府后门,又“巧合”般的遇到前来请郎中的灵芝,接着顺理成章进了宁国府。 就在两人朝着柳柒柒住的院子走去之时,一个打扮华贵的中年妇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灵芝心里一“咯噔”,连忙朝中年妇人行礼道:“奴婢见过老夫人。” 这个中年妇人,便是赵旸他娘。 “这人是谁?”赵旸他娘面色不善,上下打量着温衡。 灵芝连忙解释道:“回老夫人,这是奴婢为夫人请的郎中。” 赵旸他娘皱起眉头问道:“那个女人怎么了?” 她现在,甚至都不愿称柳柒柒为儿媳妇。 灵芝有些忐忑地说道:“夫人她近日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让奴婢请个大夫去为她瞧瞧。” 赵旸他娘冷哼一声道:“别又是那个小荡.妇在外勾搭的野汉子吧?还嫌不够给我们宁国府丢人吗?” 灵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赵旸他娘面前:“老夫人,这位真的是郎中啊,绝不是什么野汉子。” 赵旸他娘冷笑道:“我宁国府一直都有驻府大夫,自己人她不找,偏要花钱去外面请,你当我是傻的?” “老夫人,夫人只是怕您责骂她,所以不敢随便惊动府上的人啊。”灵芝哽咽地说道。 赵旸他娘刚想破口大骂,就听见温衡说道: “这位夫人,我见您眉心鼻头略微泛红,舌苔发白,面色发灰,想必已经许久受睡眠不佳所困扰了吧?” 赵旸他娘一怔,冷冰冰说道:“是又如何?” 温衡道:“除此之外,夫人每晚必然心火焦盛、夜间盗汗,睡着以后还时常被噩梦惊醒?” 赵旸他娘闻言脸色一变,语气不再似先前那般生硬道:“你,可有好的解决办法?” 温衡道:“需得为夫人把把脉,才能开出准确的药房。” 赵旸他娘不屑一笑道:“我府上的太医都对我的情况束手无策,你这个江湖郎中能有什么法子?” “此言差矣,”温衡摸着他的假胡子,语重心长道,“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并非所有人都愿进入太医院侍奉权贵,更多医者父母心,留在民间,以救助更多百姓为己任。” 赵旸他娘全然未被温衡一席豪言壮语所感动,只是嗤笑一声道:“听你的意思,你比太医还要厉害?” 温衡干脆点头道:“夫人姑且可以这么认为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口出狂言之徒厉害在何处,今日若是治不好我,我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赵旸他娘递出了自己的手腕。 温衡自然知道这些勋贵人家的规矩,她从灵芝那里借来一方手帕,搭在赵旸他娘的手腕上,接着才给她号起脉来。 “夫人内火焦盛却气血亏虚,想必夫人平日里还时不时骨头疼痛,若是在下说得没错,夫人三个月前,月事便没有了吧。” 赵旸他娘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月事没有了这件事,一直隐瞒着所有人,除了贴身照顾她的嬷嬷,这府上还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毕竟女人一旦没了月事,夫家便有了纳妾的借口。 这些年她一直严防死守,生怕赵旸他爹纳个妾室进门。 好在赵旸他爹常年在边疆杀敌,对男女情事并无太多兴趣,可自从去年卸甲以来,在京中权贵的浸染下,时不时也起了纳妾的心思。 赵旸他娘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自己没了月事。 女人一旦没了月事,在男人眼中可谓就是再无吸引力的老太婆,那么纳妾,便是名正言顺之事了。 自己千防万防之事,如今这位江湖郎中仅仅只是号个脉便说得一清二楚,赵旸他娘顿时信了他定然医术高超。 只见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宁国府夫人,转眼间就堆起满脸笑容:“大夫贵姓?平日里在那家医堂坐诊?咱们进屋边喝茶边聊可好?” 灵芝顿时显得有些焦急,可又不敢说什么。 温衡却摇了摇头道:“这位夫人,在下前来是为给贵府少夫人诊病,岂有抛下病人不管,跑去同夫人喝茶的道理。” 可赵旸他娘又岂会放他走,她笑眯眯道:“稍后让丫鬟将我那儿媳请来便是,恰好此处离我院子近,给我诊治完再给我儿媳诊治也是一样的,至于诊金,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大夫请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衡再要推辞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便答应了赵旸他娘的请求。 赵旸他娘满意一笑,又朝自己的丫鬟齐嬷嬷使了个眼色,齐嬷嬷了然的点点头。 待赵旸他娘将温衡带走之后,齐嬷嬷睨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灵芝,淡淡说道:“你可听清了方才那位大夫给咱们老夫人诊脉是说了什么?” 灵芝愣了愣,顿时明白了齐嬷嬷的意思,立即将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奴婢什么也没听见,嬷嬷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 齐嬷嬷满意点点头,但语气依旧带着恐吓道:“若是日后府上传出关于老夫人的传言,仔细了你的皮!”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灵芝讨好地说道。 “嗯,”齐嬷嬷拿腔拿调道,“行吧,你回去请少夫人到老夫人这边诊脉吧。” 灵芝心里一“咯噔”,只求这位大夫是丰王妃或是张公子的人,不然稍后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自己和少夫人怕是小命不保。 “奴婢这就去请少夫人过来。”灵芝朝齐嬷嬷行了一礼,准备起身朝柳柒柒的院子走去。 齐嬷嬷吩咐道:“倒也不用太着急,让那位大夫先为老夫人诊治一二。” “奴婢明白了。” 待灵芝将大夫被老夫人接走一事汇报给柳柒柒听时,立即就被柳柒柒扇了一巴掌。 灵芝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颊,不解的看向柳柒柒。 “看什么看!”柳柒柒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要你这个小蹄子有什么用,请个人都能给我请丢了,如今去我婆婆面前诊脉,万一……” 说到万一,柳柒柒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