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快开春了,那么四皇子的腿,想必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卉环一愣,不知道好端端的,王妃怎么突然提起了四皇子。 她还是答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四皇子断了两条腿,怎么也该养个十年半载的吧?” 柳沛淡淡一笑道:“确实如此,可是四皇子却等不了太久。” 卉环摇摇头道:“奴婢不懂。” 柳沛莞尔:“我只是同你说说话儿,并不需要你懂什么。” 如今还有一个月便要过年了,听说皇太后也要从五台山回宫过年。 皇太后难得回来一趟,皇家必然会大操大办一场。 上一世虽然没有发生皇太后回宫这一事,但柳沛清晰的记得,在除夕那晚,淑妃的哥哥云麾将军派人传回战报,说突厥人开始集结兵力侵犯北疆。 只是那时候举国都沉浸在新年的欢乐氛围中,再加上云麾将军骁勇善战,北疆也有众多兵士把守,区区突厥人根本不足为惧。 这些野蛮之地的蛮子,平日里不事生产,顶多放放牧,再加上北疆严寒,也不适合种植作物,所以一到了冬季,便会举兵集结在北疆,抢夺一些过冬物资。 此事对于生活在北疆的百姓,已经镇受在北疆的士兵而言,都见怪不怪了。 抢点东西就抢呗,反正大楚国地大物博,他们抢的那点东西,说句九牛一毛都嫌多。 因而当时所有人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觉得等开春后,草原的草长起来,突厥人便会赶着自己的牛羊离开,继续回大草原放牧去。 可皇后和四皇子母子却以此事为契机,等春天一过,便让顾允礼带着调军金令奔赴前线,目的当然是为了他接下来封王挣军功。 大家都知道四皇子此番前去北疆,仅仅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明明是稳赢的战斗,最终云麾将军却落了个身首分离,并被突厥人剥皮抽筋,做成了人皮鼓。 自此后,淑妃的母家失去了云麾将军的庇护,淑妃痛失哥哥,再也无心争宠,储家开始逐渐走向没落。 后来柳沛从赵旸那里才得知,云麾将军死的太冤。 当时的确是稳赢的局面,可是四皇子却仗着有调军金令在手,将所有的兵力都调去支援保护自己,只留下不足五万的兵力给云麾将军储典,最终导致他战败被俘。 记录当时战况的行军手册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并且作为皇家机密被封存了起来。 所有人都只当是云麾将军作战不利导致的战败,殊不知,这全是四皇子顾允礼一手造成的。 可是皇帝即便知道了是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做的孽,但他却依旧给四皇子封了王,并假装此事从没发生过。 此举从情理上说得过去,可是却也伤了小部分知晓内情的武将们的心。 柳沛便是在赵旸酒后郁闷吐露心事时知晓此事的。 柳沛将视线从窗外的腊梅树上收了回来,吩咐卉环道:“下午派人去宫里递个牌子,咱们明早进宫一趟。” 她得再次提醒淑妃一番,这一世无论如何,都得拦住皇帝,让他千万不要将调军金令交到四皇子顾允礼手上。 若是拦不住,上一世的悲剧定然将会重演。 虽说自己上一世死的早,可是在云麾将军死了以后,皇后母子便将镇守北疆的大将们纷纷换成了自己的人。 这是在为日后四皇子夺嫡做准备。 而且这一世因为自己的缘故,四皇子已经折损了临安侯和左都御史两员大将。 想必他们定然会更加看重北疆那块肥肉。 在拉拢不下云麾将军的情况下,定然会将他除去,然后换上自己的人。 思及于此,柳沛攥了攥拳头,这江山,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到四皇子母子手上。 卉环点点头道:“王妃,牌子递给哪宫的娘娘?还是说,递给九公主殿下?” 柳沛想了想道:“那就递给曦妃娘娘吧。” 宫中那些人消息十分灵敏,虽说她们并不知道柳沛认了十公主当干妹妹,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丰王妃因着九公主的关系,素来同曦妃走得近。 柳沛想着,反正自己进了宫也要拜见曦妃的,让顾诺儿打掩护反而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倒不如坦坦荡荡的,反而不会引起人怀疑。 第二日,柳沛用过早膳,便坐上马车进了宫。 马车刚一驶入平康门,就见曦妃的贴身宫女雪团举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早早等在了宫门口。 一见到柳沛,雪团便开心地打起了招呼:“见过丰王妃。” 柳沛下了马车,笑道:“让姑娘久等了,雪团姑娘在雪中站了多久啦?” 雪团摆了摆手道:“不打紧,我们娘娘听说王妃今日要来,饭都多吃了半碗,早早便命奴婢在此处候着王妃。” 柳沛将自己手中的暖手炉塞进雪团怀中,笑道:“曦妃娘娘近日身体可好?十公主身体可好?” 雪团刚想将手炉还给柳沛,见卉环又递给她一个才作罢,单手抱着手炉笑盈盈道:“拖王妃的福,娘娘和小殿下都好着呢,身子骨也一日强过一日。” “那便好。”柳沛放心的点了点头。 “对了王妃,”雪团有些紧张道,“今日淑妃娘娘也来咱们宫里了,稍后王妃若是不想见她,我们娘娘吩咐,说便带您去偏殿歇一歇,等淑妃娘娘一走,她立马来见您。” 柳沛双眼一亮道:“淑妃也在?那这不巧了嘛。” 自己今日进宫正好就是来见淑妃的,如今淑妃反而先她一步到了明曦宫,岂不是方便了自己。 雪团惊讶地看向柳沛,问道:“王妃也想见淑妃娘娘?” 柳沛颔首:“是呀,正好有些事想同她商量商量。” 雪团笑道:“早知如此,我们娘娘也不必一直担忧王妃不痛快了。” 柳沛不解的看向雪团。 雪团道:“早先我们娘娘听说,淑妃娘娘同王妃只见有些小龃龉,她担心今日王妃看到淑妃心里会不痛快,自己着急上火了许久。” 没想到曦妃竟然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柳沛十分感动,笑道:“曦妃娘娘有心了,不过雪团,这两位娘娘之间,也开始走动了吗?” 雪团点了点头道:“是呢,头些日子,淑妃给我们娘娘送来些补品和首饰,我们娘娘也回赠了一些,一来二去,两人便开始走动了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