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说临安侯是这丰王妃扳倒的,属下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像,除了长得美一些,也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您看,她现在这焦头烂额的模样,哪里像是能运筹帷幄的样子。”男子身旁的侍卫撇了撇嘴。说道。 “你这傻憨懂什么。”男子乜了侍卫一眼道,“她此时若是淡定如常,那才叫人心生疑惑,如此慌乱,反而能迷惑人心。” “啊?”傻憨侍卫挠了挠脑袋,没听懂。 “此地人多眼杂,回去再同你细细解释。”男子说道。 这名男子,便是此次到大楚国为质的南诏二皇子段元泽。 “殿下,”侍卫又开了口道,“恕属下眼拙,实在看不出那丰王到底是不是痴傻之人。” 段元泽笑道:“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若是假的,定然会露出破绽来。” “届时殿下该当如何?”侍卫问道。 段元泽正色道:“依形势而定。” 作为宿敌,段元泽打心底里不相信顾景庭真的变得疯傻,可他又没有太多机会近距离接触顾景庭。 早年派到楚国的探子一个也未曾回国,不知是遭遇了意外还是被顾景庭处理掉了。 但这也让段元泽越发笃定,顾景庭没有真的发疯,他如今表现的种种,都是在装疯卖傻。 他方才所说的依形势而定,便是查明顾景庭装疯卖傻背后的意图。 若是顾景庭无意再与他们南诏为敌,他便也握手言和,可若是顾景庭依旧想吞并他们南诏,自己定然会先下手为强。 思及于此,段元泽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阴狠来。 百姓到丰王府门前下跪之事,很快便传到了皇后的耳朵之中。 果不其然,皇后失去了临安侯这么一个左膀右臂,正愁找不到出气筒,柳沛如今撞到了枪口上,自然不会轻易被她放过。 三日后,柳沛便接受皇后的传召入了宫。 柳沛前脚刚走,顾景庭便让李清远前去公主府般救兵。 “你告诉平阳公主,若是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绝不会放过她。”顾景庭眼眸中的杀意展露无遗。 李清远本想劝劝估计顾景庭不要如此冲动,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的好时候,但见到自己王爷眉目间狠戾的阴霾,他咽了咽口水,终究将话吞回了肚子。 柳沛知晓自己用临安侯府的贿赂安抚百姓的事一旦传到皇后耳中,皇后定然会召见她,因而早早做好了准备,心中并无多少恐慌。 皇后即便再心狠手辣,如今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她,毕竟自己除了王妃的身份外,还是柳尚书的女儿。 一进入翊坤宫,原想的横眉冷对的场景并未出现,在柳沛朝皇后行完大礼后,皇后居然颇为热络的朝柳沛招了招手道:“丰王妃,快来,都说你绣工了得,来帮本宫看看,这万佛屏风如何绣才美观。” “万佛屏风?”柳沛惊讶地脱口而出,想不到皇后如此心肠歹毒,竟然还信佛。 皇后笑道:“开春后,太后的七十寿诞快到了,她老人家往年都在雷音寺虔诚礼佛,今年得知曦妃生了个小公主,一高兴,便决定回宫庆祝寿诞,本宫这些做晚辈的,自然要备上一份寿礼聊表孝心。” 看着面前两人多高、一人多宽的雪白绸缎,柳沛猜测皇后是想在这上面绣上万尊佛像,可这工程极其浩大,且这白娟属实有些小了,别说万尊,便是百尊也有些困难。 “母后,恕儿臣直言,绣万尊,不仅工期赶不过来,这丝绢上,也着实绣不下万尊佛陀。”柳沛语气诚恳,心下却惴惴不安起来。 这皇后会不会将绣万尊佛这事交给她来完成? 若真是如此,她即便是有十只手,昼夜不休的绣,也绣不完万尊佛像。 哪知皇后莞尔一笑道:“怪本宫没说清楚,万佛只是一个代称,一尊或是几尊便可,就好比吐蕃有个晒佛节,听说他们便会绣出像山一样大的唐卡,供民众参拜,一尊便顶的上万尊了。” 柳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母后,既然是送给太后的,那便绣一尊药师如来可好?药师如来为东方净琉璃世界之佛,有消灾延寿药佛之称,常祈药师佛可有治病、延命、消灾之功效,送给太后再合适不过。” 皇后惊讶地看着柳沛,笑道:“想不到丰王妃对大乘佛教也有研究,实在令本宫刮目相看。” 柳沛垂下头道:“母后见笑了,只是略知皮毛,当不起研究二字。” “那丰王妃可知这药师佛的形态?”皇后笑问道,“若是知晓,便给本宫打个样吧。” 柳沛刚想点头说自己知道,忽然想起万一画错了哪个部位,到时候这这便是祸端。 所以柳沛到底还是摇摇头道:“儿臣不知,母后可让宫廷画师来完成,再照着画像临摹便可。” “这倒是个法子。”皇后颔首道,“秦嬷嬷,差人去书画院问问谁会画药师如来的,速来翊坤宫一趟。” “是,老奴这便去问。” “丰王妃,稍后你也帮本宫参谋参谋才好。”皇后对柳沛说道,“说了这会子话,倒是有些渴了,咱们边喝茶边等画师来吧。” “儿臣遵旨。”柳沛笑道。 虽然柳沛面上笑着,可心下始终惴惴不安,皇后召她入宫分明没安好心,可如今看她这个架势,丝毫没有打算兴师问罪的意思,也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坏主意。 两人慢悠悠喝着茶,等候着宫廷画师的到来。 “本宫听说,”皇后用茶盏杯盖轻轻刮了刮漂浮在水面的茶叶,笑道,“前些日子,有一众刁民聚众到你们丰王府门前闹事?” 来了,来了,终于来兴师问罪了!柳沛心下竟然有几分激动。 柳沛神色一敛,恭敬解释道:“回母后,那些不是刁民,是城中百姓,因感念平阳公主恩德,故而聚集在了丰王府门口。” 皇后笑道:“他们感激平阳的恩德,怎会跑到你们丰王府去?难不成那些百姓皆不识字?” 柳沛心下冷哼一声,这皇后分明什么都知道,却在此时装作不清不楚的模样。 “回母后,此事皆因当时临安侯夫人为求儿臣找平阳公主殿下求情,以救出临安侯世子,赠与儿臣诸多钱财珠宝,命儿臣转交给平阳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