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疑惑?”淑妃奇怪地看向柳沛,“丰王妃有何疑惑?” 柳沛淡淡笑道:“其实,妾身也就两个疑问,希望娘娘能为妾身解解惑。” 淑妃点点头道:“好,你问吧,本宫知无不言。” 今日柳沛给她帮了忙,作为回报,她自然也该回答柳沛的问题。 柳沛清了清嗓子,笑问道:“第一个问题,淑妃娘娘,您同曦妃娘娘可是有什么过节?” 这个问题柳沛原想询问曦妃,可阴差阳错要么是忘了,要么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如今来到淑妃这里,恰好也想了起来,便打算问问。 淑妃笑道:“想不到丰王妃竟对此事感兴趣,既然你想知道,那本宫便说予你听。” “其实,本宫同明曦宫那位娘娘,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回想起来,当年本宫与她一起入宫,初时也算得上是姐妹情深。” 这让柳沛颇感意外,她原以为淑妃和曦妃二人,从一开始便势同水火,没想到两人最先竟然还是好姐妹。 淑妃继续说道:“虽说进宫是本宫自己的选择,但起初本宫并无意在皇上面前冒头,更无意争宠,只想着能在这后宫安然终老便好。” 说这话的时候,淑妃嘴角虽然挂着一缕笑容,可这笑容丝毫未达到眼底,柳沛甚至从她眼神中看出一抹哀伤。 她眉头一动,忽然就想到了顾景庭。 淑妃未进宫之前,与自家王爷还有一段过往,只是勋贵人家的女儿,看似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没有几人能抉择自己的命运。 她们的人生往往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成为父辈或是家中男人仕途上的垫脚石,通过联姻为他们的仕途添砖加瓦。 自那日初次见到淑妃后,柳沛便想起来,淑妃娘娘在进宫的前一年,她的父亲,也就是储老将军,战死在了沙场之上。 从此偌大的储家的担子,便落到了他们兄妹二人的肩上。 大楚的守孝期有一年,孝期一满,淑妃便嫁入了后宫,也不知这背后,究竟有多少无奈和酸楚。 也是从那天起,柳沛对淑妃并不多的醋意便尽数消散。 在这世道之中,同为女子的她们,又何必苦苦为难。 “曦妃因为是来自江南的暴发户,脑子里又只有一根筋,没少得罪人,那个时候大家都很排斥她,也只有本宫和先皇后没有给过她白眼。” 柳沛噗嗤一笑,没想到曦妃在淑妃口中,竟然成了江南暴发户。 淑妃听到笑声,朝柳沛看来。 柳沛赶紧抱歉的点点头道:“妾身失礼了,娘娘您继续说。” 淑妃继续说道:“那时候本宫年岁还小,后宫寂寞,难得能有个说体己话的小姐妹,便将自己那些女儿家的心思都说给了曦妃听,比如嫌皇上老,不想得宠,想……罢了,总之就是这些话。” 柳沛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淑妃欲言又止的模样,猜测她想说还未说完的话里,定然与顾景庭有关。 淑妃苦笑道:“可谁又能想到,她隔天便将这些话尽数告知了皇上。” 柳沛一惊,她万万没想到,曦妃竟然是背后告密的人,可通过这段时期与曦妃的相处,柳沛实在难以将她与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联系起来。 淑妃也看出了柳沛的惊讶,笑着解释道:“那时候曦妃刚刚得宠,她爹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小便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导致这个女人沾染上了酒瘾,后来本宫派人查过了,曦妃同皇上说这些话时,正是喝醉的时候。” 柳沛暗自舒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干妹妹的母妃不是坏心眼的女子。 不过想来也是,能对先皇后知恩图报,且尽心抚养顾诺儿的女子,怎么可能是背后告密的阴险小人。 “皇上再得知这些话后,并未大发雷霆,反而往本宫宫里送了许多宝贝,还给本宫抬了位份,并且开始宠幸本宫。” “可这些宠爱与荣耀,并不是本宫想要的,旁的女人得到了,定然会欢天喜地,可这些东西于本宫而言,只会令人越发煎熬。” “后来本宫得知这一切皆出自曦妃之手,当即去找她吵了一架,她向本宫道了歉,还自此戒了酒,可本宫这性子啊,”淑妃苦笑道,“多半是遂了我爹,牛脾气,当即同她恩断义绝。” “其实后来本宫也想明白了,自从选择进宫那时起,能不能得到皇上宠幸,不是我能选择的,而且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独善其身,无异于痴人说梦,能得到帝王宠爱,总强过孤苦无依,指不定哪天便死在了某位娘娘的权力斗争之中。” “本宫这么些年同曦妃针锋相对,无非就是迁怒罢了,人总得活得自欺欺人不是,毕竟,没人能直面自己那些怯懦与自私。” 这些话,储岚这些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此时对柳沛说了出来,心下竟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知晓当年曦妃并非是故意告知皇帝自己无意争宠,只是酒后失言罢了。 可自己却死揪着这件事不放,好似唯有这样,便能将自己背叛了顾景庭和过往的责任尽数推到曦妃身上。 恨着恨着,便恨成了习惯。 说到底,怯懦自私的那个人,正是自己罢了。 柳沛原以为淑妃也就随便同她说说,可她万万没想到,曦妃竟然对她敞开了心扉。 想来这后宫之中确实寂寞,越是身居高位的人,便越需得谨言慎行,不然随时都有将自己置身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柳沛嘴角带着盈盈笑意道:“多谢娘娘对妾身如此信任,虽然这话由妾身说来实在有些多管闲事之嫌,但来娘娘这里之前,妾身才认了十公主做干妹妹,倒也不算外人。” 淑妃有些惊讶地看着柳沛,半晌才缓缓说道:“看来曦妃倒是喜欢你,无妨,你说吧。” 柳沛笑了笑,正色道:“娘娘,想来您并不知晓,就在近日,曦妃和十公主险些活不下来,或者说,她们母女,本就应该死去。” 淑妃惊恐地捂住了自己嘴,瞪大双眼看着柳沛:“你这话是何意?” 柳沛淡淡道:“皇后娘娘自曦妃娘娘怀孕伊始,便在她常饮用的茶叶和熏香之中添加了两味相克的药草,这两味药草一旦混合,便能形成一种慢性毒药,慢慢侵蚀人.体,最终因为长期睡不着觉而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