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旸定定看着柳沛道:“这段时日,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柳沛挑眉道:“是何疑问?” 赵旸目光幽深道:“当初明明是你我二人的婚约,为何最终嫁过来的却是柳柒柒?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柳尚书的意思?” 柳沛垂眸看向棋盘:“这重要吗?” 赵旸语气坚定道:“很重要。” 柳沛笑道:“少将军,如今我和柒柒都已嫁作人妇,你问这个问题,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可是我想知道。” 若是此时柳沛抬头,定然能看到赵旸颇为深情的眼眸。 柳沛微微勾起唇角:“是我的意思。” 赵旸满眼意外的看着柳沛,艰难地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柳沛抬起眼眸,眸光流转,“因为柒柒,我方才便对少将军说过,柒柒对你用情至深,当时我若不让她嫁给你,想必此时她已经成了黄土下的一具白骨。” 柳沛这番话似乎又让赵旸眼中燃起了希望,他痴痴的看着柳沛,“如此说来,你只是担心柳柒柒的安危,并不是排斥厌恶我,对吗?” 柳沛咬了咬牙道:“我早年一直在山中习武,从未见过少将军,何来的排斥与厌恶一说?” 赵旸欣喜道:“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宁国府吗?” 赵旸原本想问柳沛会选择自己吗,但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怕吓到柳沛,便改成了是否会选择宁国府。 柳沛心下一阵冷笑,心道人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己吃了一堑,若还不知道长一智,那真是对不起上天让她重活一世。 可此时她又不能说实话,万一惹恼了赵旸,这厮立即休了柳柒柒,往后自己就没好戏看了。 思来想去,柳沛露出一脸哀婉的神情道:“少将军,如今柒柒嫁给了她心爱之人,获得了属于她的幸福,我实在是为她欢喜,只要你们二人好好过日子,我愿承担一切不如意。”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他这个人。 赵旸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女子,心揪的阵阵发疼,他恨不得立即休了柳柒柒迎娶柳沛,可理智又在不断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少将军,”柳沛期待的看着赵旸说道,“请你务必要好好待柒柒,我会时不时来宁国府看望这个妹妹,届时还望少将军能继续陪我喝几盏茶,再对弈几局。 赵旸听懂了柳沛的意思。 只要他不休了柳柒柒,他们二人时不时还会见面的机会,若是休了柳柒柒,从此二人怕是再难有交集。 赵旸一时间陷进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他若是不将柳柒柒休了,往后军中的弟兄们和朝堂上的大臣们,定然会在他背后议论纷纷。 没有男人能承受得住这么大一顶绿帽。 可是将柳柒柒逐出宁国府,他和柳沛,便再无了见面的机会和可能。 片刻后,赵旸眼神灼灼地看向柳沛,承诺道:“你放心,只要柳柒柒安守本分,不再出什么纰漏,我便不再考虑休妻。” 柳沛眼带着几分凄楚和怅惘,最终还是微微一笑道:“那我便替柒柒谢谢少将军了。” 赵旸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心都快碎了,只恨造化弄人,才致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两人喝了几盏茶,又对弈了一局,柳沛便以天色不早了为由,离开了宁国府。 离开时,是赵旸亲自送她出的府门。 直到上马车前,柳沛还笑得温婉端庄。 一进入马车,她那张精致绝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卉环好奇的问道:“王妃,那小赵将军可有为难您?” 她方才一直被柳柒柒留在身边,就为了将绿萼派去做眼线,得知绿萼突然着急忙慌跑回院子后,她险些笑出声。 想来定是王妃那药去了作用。 柳沛摇摇头道:“为难倒是没为难,就是无端的觉得一阵恶心。” 方才她与赵旸虚与委蛇时一直忍不住在想,上一世时,赵旸和柳柒柒之间,可否就如他们今日这般,两人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再互诉一番衷肠,最后便却背着她勾搭到了一起去。 自己上一世明明是受害者,这一世却当起了她最痛恨的那个角色。 卉环一惊:“难不成是那小赵将军轻薄您了?” 柳沛抬手敲了下卉环的脑门,哭笑不得道:“你这脑瓜子里成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决定了,若非必要,往后再不会踏足宁国府半步。 回王府的路上,柳沛见到有商贩挑着一担子橘子在沿街叫卖。 红彤彤的橘子看起来就很好吃。 柳沛让车夫停下了马车,并让侍卫去买了几斤,心想着带回王府,顾景庭见了定然开心。 柳沛回王府后,却发现顾景庭莫名其妙和她怄起了气来。 无论自己怎么哄他,他都将头歪向一旁,简介不看柳沛一眼。 柳沛很是惊讶,不明白自己只是出去了一会儿,这人怎么就和自己闹起了脾气。 “王爷,”柳沛柔声哄他,“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嘛,我出府去是办事的,你在王府乖乖等我不会生气,可如今好端端的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柳沛以为是自己出门没带他,导致他闹起了情绪。 顾景庭继续将头扭向一旁不理她。 “王爷,不生气了好不好?”柳沛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彤彤的橘子,递到了顾景庭面前。 顾景庭咽了咽口水,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才不是因为你没带我出王府生气!” 柳沛见他主动开了口,便知道他已经消了一大半气,于是耐心问道:“那王爷是因为什么生气呀?” 顾景庭“哼”了一声,气呼呼道:“平安说你去见赵旸了,你原本的夫君应该是赵旸,你去见了他就不会喜欢我了!” 平安顿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王爷。 他何时对王爷说过这样的话??? 他根本一个字也没说过好嘛!!! 如今面对王爷的亲口指控,平安顿觉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果然,柳沛原本弯成月牙状的眼眸顿时绽出凌厉的光,她冷声说道:“平安。” 平安立即一个滑跪,跪倒在了柳沛面前。 “是小的嘴碎,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从此再背着王妃嚼舌根就天打雷劈,还请王妃饶了小的这一回!” 柳沛原本愤怒的情绪在平安如此主动的坦白下也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