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既然如此,我便陪你去一趟。”柳沛淡淡说道。 她倒不是同情柳柒柒,或是真想帮忙,而是柳沛才不相信这柳柒柒真能老老实实不作妖,她倒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妹妹,这次又打得什么坏主意。 柳柒柒果然止住哭声,像儿时那般拉着柳柒柒的袖子,开心笑道:“多谢姐姐,妹妹就知道,姐姐定然会陪我的。” 柳沛忽地一阵恍惚。 再未遇到赵旸之前,他们姐妹二人,便是如此互相信任,亲密无间。 也正是因为念及这一丝情分,柳沛在重生之后,才未对柳柒柒动手,哪怕这个妹妹一次次挑战着她的底线。 柳沛总是难以忘记,而是那个肉乎乎的小丫头,总是亦步亦趋跟在她屁股后头,成日里喊着“姐姐,姐姐……” 毕竟,那是十多年的姐妹深情。 “姐姐,”柳柒柒喊着她,“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怎么忽然发起呆来?” 柳沛的思绪被唤回,她自嘲地摇摇头道:“无事。” 她如今不断纵容着柳柒柒,未尝不是再消耗着前世情分,或许那些仅剩不多的情分彻底消耗干净之时,便是她们姐妹二人彻底恩断义绝之时。 “姐姐,妹妹今日出来时辰已久,再不回去又要挨婆婆的训斥了。”柳柒柒略显歉意地说道。 柳沛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明日.你直接过来便是。” 柳柒柒起身朝柳沛敛衽行了一礼:“那妹妹便先告退了。” “走吧。”柳沛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一出柳沛的院子,柳柒柒身旁的贴身丫鬟绿萼便好奇问道:“夫人,您刚才看到大小姐表情了么?奴婢总觉得她似乎有些难过。” 柳柒柒冷冷一笑:“还能难过什么,难过自己嫁了个傻子,这辈子都没几乎当娘了呗。” 一想到这里,柳柒柒竟然觉得有些快意。 任她柳沛是王妃又如何,任她在这王府位高权重又如何,可她却嫁了个傻子。 傻子能干嘛呢?傻子什么也不会干。 想来这一辈子,柳沛便只能守在这王府孤独终老了。 可自己即便和赵旸关系不甚亲近,但她相信,只要自己有了身孕,赵旸定然会回心转意,好好待自己和孩子。 而柳沛,根本羡慕不来。 绿萼有些迟疑道:“可,奴婢却觉得,她似乎又像是在怀念着些什么。” “我管她怀念什么,只要明日她肯跟着我去南山观音寺便成。”柳柒柒无所谓地说道。 绿萼只好闭嘴。 “王妃,”卉环一边给柳沛捏着肩膀,一边说道,“奴婢总觉得,这二小姐又在憋什么坏水儿,您不然明日别去了吧。” 柳沛笑着摇摇头。 卉环一想到上次在珍馐楼的遭遇,便愤愤不平道:“王妃,奴婢实在不明白,您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二小姐如此容忍,您看她做的那些糟心事,奴婢都恨的牙痒痒。” 柳沛笑道:“许是对她还心存期待吧。” 卉环没听明白,诧异道:“期待?您期待二小姐什么?” “你个小丫头,问那么多干嘛,”柳沛点了点卉环的脑门,吩咐道,“将绣篮拿来。” 卉环应声跑到卧房拿来了绣篮。 柳沛拿起其中一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继续绣起花来。 卉环忍不住夸赞道:“王妃,您这手实在是太巧了,曦妃娘娘当真是有福,只是,可惜了娘娘这一手好手艺。” 柳沛好笑道:“可惜什么?你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卉环撅起嘴道:“过了年,王妃都十八了,有这么好的手艺,却只能给别人家的孩子绣虎头鞋和小肚.兜,人家二小姐都在发愁自己没有子嗣,王妃,你难道不着急吗?” 柳沛忍不住白了一眼卉环,哭笑不得道:“急什么急?” “当然着急了,”卉环小声嘟囔道,“到时候同龄的贵门女眷都有了孩子,就王妃没有,定然是要遭排斥和耻笑的,况且,若是王爷一直这般,王妃要是没个孩子,老了该怎么办?万一奴婢陪伴不了您一生呢。” 说着说着,卉环竟然掉起了眼泪。 知晓卉环这是担心自己,但柳沛还是被气笑了:“原本以为我娘过世了,长大后便没人能唠叨我这些,谁知如今竟然跑出个卉环来。” 卉环抽了抽鼻子:“奴婢不管,明日去南山观音庙,奴婢也要替王妃求一求送子观音菩萨。” “你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屋外,正在院子内玩狗玩兔子的顾景庭,将主仆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开始思考,自己与柳沛光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对她而言,是否太过不公平。 翌日,用过早膳,柳柒柒的马车便停在了丰王府门口。 柳柒柒原本想让柳沛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却遭到了拒绝,柳沛最终还是上了丰王府的马车。 柳柒柒也不恼,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只要柳沛答应和她去南山便好。 山南观音寺在帝都城外二十里的南山之上。 时值深秋,南山的枫叶尽数变红,层林尽染,远远望去,满山火红一片,煞是好看。 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道之上,柳沛神情放松的看着窗外的美景,心情也很不错。 卉环却很是紧张,毕竟二小姐也不是没干过伤害王妃的事,还干了不止一次两次,她生怕这时会冲出来一群山匪,对王妃做出不轨之事。 “卉环,你放轻松一点。”柳沛见她一直绷着身子,看样子便知道十分紧张。 卉环又朝柳沛靠近了些:“王妃,奴婢身上带着一把小匕首,若是遇到危险,奴婢替您挡着,您就赶紧跑。” 柳沛:“……咱们都带着武艺高强的侍卫呢,你怕什么?” 自己怎就有如此可爱个活宝丫鬟,柳沛只觉得好笑。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观音寺门前时,卉环想象中可怕的场景却一件都未发生。 她终于松了口气,率先跳下马车,再扶着柳沛下车。 然而卉环倒是松了气,柳沛眼中却慢慢浮现一抹冷意。 这南山观音寺她上一世并不是没来过,正是因为有着灵验的送子观音娘娘,这里的香火每日都烧的极旺,各地信众都络绎不绝前来朝拜还愿。 可今日,这里竟然格外清幽,连一个前来朝拜的信众都未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