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贫,”柳沛笑道,“还比不比试了?” “比,当然要比了。” 元应说着拔剑出鞘,只见寒光一闪而过,剑气便冲着柳沛的面门而来。 柳沛迅速躲闪,并以剑抵挡,一时间,满院子都是两剑相交的金属相碰之声。 一开始还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差距,几十个回合下来,柳沛便逐渐落了下风。 很快,她便因为体力不支和剑术不及元应精湛而败下阵来。 “停下,我甘拜下风。”柳沛挽了一个剑花,收住攻势。 元应笑道:“师姐,你剑术退步得很是厉害啊。” 师弟说得的确是事实,柳沛有些不好意思道:“最近疏于练习,的确是师姐不对。” “师姐,我可记得你曾经说过,要仗剑走天涯,”元应打趣道,“就算如今成了王妃,有空还是多练练,关键时刻用来保命也好啊。” 柳沛被元应说得面皮发烫,刚要开口,就见顾景庭两个箭步冲了过来,挡在柳沛身前,朝元应吼道:“不许你说我娘子!” 元应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道:“我看他确实不傻。” “行了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柳沛佯装生气道。 元应顿时觉得自己好似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师姐,你这护短护得也太过分了吧。”元应控诉道,“咱俩十多年的交情,难道比不上才相处几个月的他?果然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就知道胡说八道。”柳沛举起手中的剑,笑道,“我今天定然要打断你的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长幼尊卑。” “嚯,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见色忘弟的女人了,为了相公竟然要谋杀亲师弟。”元应运起轻功就窜到了房顶上。 柳沛哭笑不得道:“臭小子,你给我下来!” 朝柳沛挥了挥手,笑眯眯道:“师姐,我先回去了,等禀明师父,我便动身去江南。” 柳沛扬声道:“记得给我报平安!” “知道了。”话音一落,元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顶。 柳沛一回头,就见顾景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王爷,怎么了?”柳沛收剑入鞘。 顾景庭道:“娘子,江南在哪?我们也去江南玩吧?” 柳沛好笑道:“江南在很远的地方,咱们可不能去。” 顾景庭面露好奇道:“那鼠患和鼠疫又是何物?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玩,”柳沛神情严肃道,“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在她的记忆中,上一世的鼠疫来临后,江南足足死了五十万人。 顾景庭做出不相信的神情:“娘子肯定是在骗人,不然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柳沛淡淡地笑道:“说了王爷也不懂。” 顾景庭见并未套出自己想知道的话,遂作罢,只好继续玩起狗来。 但他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若柳沛说的是真的,一旦发生鼠疫,定然会处处伏尸,遍地饿殍。 这对江南而言,无异于一场巨大的浩劫。 尽管柳沛这番话任任何人听来,都是无稽之谈,危言耸听,可根据柳沛这些时日的所为所为,顾景庭相信她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莫名的信任她。 当夜,待柳沛入睡后,顾景庭起身离开了卧房。 “王爷,您当真相信王妃这番话?”李清远蹙起了眉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比起柳沛这番江南即将发生鼠疫的言论,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王爷竟然信了这番言论。 顾景庭面色冷沉道:“无论如何,你先购入大量鼠药,假装行商运入江南,另外,再调集一波粮食待命,如江南有需要,随时运进去。” “是。”李清远无可奈何应道。 顾景庭又看向温衡,吩咐道:“抗鼠疫的方子和药材也准备好。” “属下领命。” “另外,”顾景庭道,“让蛰伏在江南的兄弟们,也做好准备,到时候真若发生了鼠患和鼠疫,让他们做好防护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帮助老百姓。” 李清远应道:“稍后下去我便将此事告知暗卫。” “行了,都去休息吧。”月光下,仅仅披着外衫的顾景庭身姿颀长而英挺,还是白日中那张脸,却有着令人不敢置喙的威严和尊贵。 回到床畔,看着柳沛恬静的睡颜,顾景庭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二十多年来,他阅人无数,可从来没有一个像柳沛这般,令他万分好奇且琢磨不透。 “你究竟有何目的?”顾景庭自己都无法察觉,他那审视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柔情。 半个月后,柳沛收到了师弟从江南寄来的信,信中,元应除了报平安外,还描述了在当地的所见所闻。 果然如柳沛所言,江南今年的老鼠比之往年确实多了不少。 元应东奔西走,想尽办法让老百姓相信鼠患即将到来,可有些老百信固执,只当他是骗子,元应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好消息是,许多百姓虽然半信半疑,却也备上了鼠药,反正这玩意儿不贵,总归是用得上的。 同时元应还在信中说,有一路来历不明的人马,在免费向百姓赠送鼠药,同时还附赠一张防治鼠疫的方子,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柳沛猜,大抵是有忧患意识的乡绅富豪吧,提前意识到了鼠患将至,能救一命算一命。 这段日子里,帝都之中很是平静,唯一称得上是好事的,便是曦妃在服用了温衡制成的保胎药丸后,已经能够睡满一整夜,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睁眼到天明了。 然而曦妃睡得好了,皇后的心情就不大好了。 此时,她正责问安插在明曦宫宫中的宫女,询问她曦妃近日为何会有此变化。 宫女战战兢兢的答道:“启禀皇后娘娘,曦妃近日再也不愿用秋叶白,说是最近闻着这股子味道只犯恶心。” “那君山银针她可有继续饮着?”皇后沉声问道。 宫女点点头道:“饮着呢,每日最少要饮用一盏。” 见皇后皱着眉头不说话,宫女也不敢言,倒是秦嬷嬷开了口:“皇后娘娘,还要想办法将这香薰给曦妃点上吗?” 皇后摇摇头道:“罢了,反正她也快生了,让她也舒坦一阵子。” 虽然她的嘴角含着笑意,却无端让人脊背一寒。 “娘娘仁慈。”秦嬷嬷躬身说道。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