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颓然的坐在了坐席上,他万万没想到,最终这南诏公主,竟被父皇看上了。 接下来的宴会流程就同前世基本没什么差别,但是柳柒柒没有献舞。 毕竟前世的柳柒柒在这时候还未出阁,如今的她已经是少将军夫人,自然不能当众再抛头露面当着众人搔首弄姿。 皇帝大肆嘉奖此次带兵出征的一众武将之时,柳沛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南诏国来的那两兄妹。 兄妹二人的坐席被安排在柳沛他们对面,也就是大殿的另一侧。 段莹莹虽然极力绷着情绪,但她又如何能坦然接受命运的愚弄,所以在她尽全力压制着情绪的情况下,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身旁的段元泽感受到了妹妹的悲切,凑近她说了些什么,段莹莹点点头,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娇柔妩媚的模样。 只不过她这一抬眼,恰好和正在打量她的柳沛视线撞了个正着,段莹莹当即一怔,接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满眼恨意的瞪了柳沛一眼。 柳沛讪讪一笑,想来这位公主是将她当成了阻碍自己获得圆满婚姻的最大阻碍了。 可柳沛万分冤枉。 即便皇帝今日没有看上这南诏公主,她也绝对没机会嫁给顾景庭。 原本皇帝就忌惮自己这个儿子功高震主,即便为他赐婚,都是挑选的不参与党争的文官家的女儿,皇帝绝对不会让顾景庭的兵权再有壮大的可能,尤其在玄武令还下落不明的情况下。 而段莹莹虽然表面只是一名和亲公主,可她背后的母家却是整个南诏皇室,如若顾景庭日后恢复了健康并且有意造反,楚国根本无力阻止。 素来谨慎且疑心病重的皇帝,绝不可能主动养虎为患。 更何况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尽管南诏国这次的投降给足了诚意,又是送质子前来又是送公主和亲,可皇帝十分清楚,一旦南诏休养生息结束,就会再一次和楚国开战。 与其这样,这位南诏公主,他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最为安心。 就在柳沛准备收回目光之际,那位南诏皇子也朝她看了过来,并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朝她举了举。 柳沛也落落大方端起自己面前的杯盏,对段元泽举杯示意,接着用衣袖遮面,饮下了这杯酒。 “娘子,你在喝什么?”一旁的顾景庭幽幽说道。 柳沛这些年和师弟在一起,没少偷喝师父的酒,故而酒量锻炼的很是不错,她面不改色道:“苦药。” 顾景庭抽了抽嘴角,继续装傻道:“可是我闻到了,这不是苦药的味道。” “虽然这没有苦药的味道,”柳沛开始胡说八道,“但是这个比苦药苦多了,而且喝下去会很可怕。” “有多可怕?”顾景庭好奇地问道。 柳沛吓唬他道:“喝完会变笨哦。” 顾景庭:“……” “哥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另一边,段莹莹看着柳沛夫妻二人互动,想到自己只能嫁给高台上那个老头子,心都在滴血。 段元泽放下手中酒杯,眼中压抑着某种情绪,许久后,才叹息道:“莹莹,从你自请要代替四妹和亲时,我就和你说过,出了南诏,这世间之事便再由不得你任性,即便我陪伴在你身上,能护得住你的安危,却也扭转不了你的命运。” “可是我恨顾景庭,恨他的王妃,更恨楚国那个狗皇帝!”段莹莹咬牙切齿道。 段元泽赶紧看向周围,庆幸自己妹妹幸好说话的声音不大,不然他们兄妹俩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大殿。 “莹莹,”段元泽眸光幽深,低声道,“你难道忘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又有何立场去恨他们?” 段莹莹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沉默不语的垂下了头。 是啊,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根本怨不到旁人头上。 这些年,她的确对顾景庭芳心暗许,哪怕他变得痴傻,自己也打算不离不弃,可她从未考虑过顾景庭喜不喜欢她,愿不愿意接纳她。 她总以为这世间之事,只要自己开口,便能达成心愿,直到出了南诏国,她才发现天地广阔,在这世间,她即便身为一国公主,依旧如蝼蚁般渺小,这世间万物的运转,绝不会因着她的意念而改变。 至于那位长得眉目如画的丰王妃,她就更没有立场去嫉恨了。 明明在今天以前,她们二人从未见过。 同为女人,段莹莹自然明白在男人做主的国家,女人很少能有属于自己话语权,即便身在高位,也往往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至于那高台上的帝王…… 看着已经显露老态的皇帝,段莹莹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是南诏的公主,她绝不能任性妄为。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幸福,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南诏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即便再心有不甘,只要她当上了楚皇的宠妃,届时枕边风加上美人计,定然能为南诏国争取更多的时机。 到了那个时候,她定然将自己所有的屈辱加倍奉还。 牺牲自己,成全国家,她觉得值得。 还直在偷偷观察段莹莹的柳沛此时颇为惊讶。 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见识了那位南诏公主从悲痛转为豁然。 不知她身旁的那位二皇子对她说了什么话,亦或者,这位公主有着与娇柔外表所不匹配的坚韧内心。 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想来这位公主定然是个能成大事的。 此时皇帝宣布宴会开始,端着美食佳肴的宫女们便井然有序的进入大殿,为每一桌摆上膳食和月饼后,又迅速撤出。 柳沛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盯着她,常年习武训练出的直觉令她快速做出反应,果不其然,一抬头,便见到斜对面的赵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即便被柳沛逮了个正着,赵旸依旧不慌不忙地朝柳沛笑着点了点头。 柳沛:“……” 上一世,赵旸在看完献完舞的柳柒柒时,用的也是这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曾经他用尽所有心思,希望赵旸的目光能够为她停留,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她下意识看向柳柒柒,果然,若是眼神能够杀人,自己此刻估计早已死在柳柒柒的满眼恨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