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夫来时,李清远和谭池说话说了许久,正口渴难耐,刚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哪知这口茶刚喝进嘴里,就见到温大夫温大夫那张脸,李清远登时就喷了。 “噗……咳咳咳!”李清远被呛的咳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的谭池惊讶地看向他,关切问道:“李管家,可是这茶不合口味?” 李清远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一下衣衫,摆摆手道:“谭掌柜误会了,茶是好茶,就是水太烫了些,失礼失礼。” 谭池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茶盏,心道这都是一炷香前倒的茶了,怎会烫嘴? 此时温衡也走进了屋内。 谭池赶紧起身介绍道:“老温,这位是丰王府上的管家李清远李管家。” 介绍完李清远,谭池又指着温衡道:“李管家,这位是温衡,是名大夫,也是我好兄弟,医术真不赖,你管他叫老温就成。” 但李清远还是上前朝温衡拱手一拜道:“久仰温大夫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令人……热泪盈眶!” 仔细看李清远的眼睛,当真有些泛红。 谭池总觉得上次看来办事稳重妥帖的李管家,今日不仅行为怪异,就连说的话也有些神神叨叨。 温衡乜了李清远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道:“李管家,客气了。” 李管家三个字,温衡咬的格外重。 谭池忽然有种错觉,好似面前这两人是旧相识,他这样想,也这样问出了口:“二位莫非认识?” 李清远和温衡异口同声道:“不认识!” 谭池笑了笑,此刻越发笃定这二人是故交,不然怎会如此默契。 但既然二人不想当着他这个外人相认,谭池便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戳破这层关系。 所以他作为牵线人,先将丰王府请他去给丰王治病的消息说与温衡听,好征求温衡的意见。 没想到温衡直接点头应允。 这反倒让谭池颇为意外。 毕竟他和温衡相识这么多年,知晓他治病救人的规矩之一,便是不给王公贵族医治。 温衡只愿给穷人看病,并且还不收钱。 但没想到,上次得知丰王妃中了软筋散,温衡二话不说就来到了珍馐楼。 谭池原以为上次温衡愿意医治丰王妃纯属是个例外,但没想道此时他答应的也如此痛快。 他原本打算若是温衡不愿意,自己无论是好言相劝抑或是以利诱之,总之一定要磨到温衡答应为止。 谁知到头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马,温衡自己就答应了。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丰王,所以温衡就愿意给这个面子? 可丰王一不受宠二没实权,普通人都知道的事,温衡不可能不清楚,如此无利可图,实在令谭池感到费解。 出发前,温衡拒绝了谭池派个人跟着他的提议,说自己独自一人跟着李清远进王府就行。 谭池自然同意。 出了谭宅,一直到温衡上了马车,两人都看起来不冷不热。 直到马车驶离出一里地左右,李清远才颤声道:“温兄,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我早该想到的,可当年你不是坠崖了吗?”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李清远此时笑着笑着就落下了泪。 当年南疆无崖山一战,敌方将军活捉了顾景庭的一批手下,并将这些俘虏纷纷绑到悬崖前,威胁顾景庭退兵,不然就将他的战士一个个推下悬崖活活摔死。 温衡作为军医也不幸被俘。 可那位敌方将军哪里知晓,顾景庭手下的兵全是铁骨铮铮的硬汉。 众人自知逃跑无望,为了不拖累作战计划,给己方造成负担,当时二百多名俘虏,根本没等到敌方将他们用来当作威胁到筹码,便纷纷主动跳下万丈悬崖。 温衡除了是军医,和顾景庭还有李清远私交甚笃,算得上是好兄弟。 当初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跳崖却不能拯救,这件事便成了顾景庭和李清远的心病。 每年清明,他们祭奠完众兄弟,都会再为温衡烧些元宝再敬三倍烈酒。 可如今活生生的温衡就坐在自己身旁,李清远心潮格外澎湃。 温衡再不似先前那般冷冷淡淡的模样,他笑着说道:“我运气还行,没死透,被猎户救了,侥幸活了下来。” “那你当初为何不回帝都来寻王爷?”李清远为他高兴的同时不解的问道。 温衡苦笑道:“当时我全身骨头都摔断了,用了足足三年时间康复,上个月才能站起来,一能自主行动,便快马加鞭来了帝都,可又不知道新王妃是好人还是坏人,便没敢贸然进府。” 李清远听得心中五味杂陈,抬手拍了拍温衡的肩膀,再一次红了眼眶:“好兄弟,辛苦了,稍后王爷看到你,定然十分欣喜!” 温衡忽然收敛笑容,神情严肃的问道:“王爷的头颅,至今都还未恢复吗? 李清远笑道:“王爷两年前便恢复如初,只是为了打消各方疑心;便一直在装疯卖傻。” 温衡:……当真是难为他了。 温衡道:“那如今喊我进府,所为何事?” 李清远嘿嘿一笑:“咱们那位王妃,如今动了给王爷治伤的心思,温兄你只要不那么早将王爷装疯卖傻一事暴露便行。” “行,我明白了。”温衡点了点头道,“这位王妃,对王爷可好?” 李清远颔首,并夸赞道:“咱们王爷能娶到这位王妃,想来王爷上辈子没少积德行善。” 言外之意就是柳沛非常好,好到王爷配她都不一定能配得上。 温衡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道:“如此便再好不过。” 王府内。 顾景庭满眼焦急的看着窝里不吃不喝的孕兔,紧张道:“娘子,这可如何是好,它忽然就不吃草了,兔兔是不是要死了?” 被顾景庭强行拽过来的柳沛整理好披风,认真观察了半晌,摇头道:“王爷莫要胡说,看它精神还不错,应当只是吃多了积食了吧。” 平安在一旁听这两口子对话听得直翻白眼,心道这俩人真是绝配,接着恭敬开口道:“启禀王爷、王妃,这只兔子不是快死了,也不是吃多了积食,而是马上便要生产了。” 柳沛和顾景庭闻言齐齐一愣。 “这么快?”柳沛脱口而出道。 算了算日子,这些兔子从林君山带回后,也将将才半个多月而已。 “只是……”平安又低声说道,“不知为何,这只兔子的分娩时辰未免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