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沛一行人前脚刚到王府,李清远后脚就从公主府复命而返。 接着柳沛就见到李清远从公主府的马车上搬下来两筐岭南专给皇室进贡的荔枝,五箱子珠宝首饰、八箱子西域进贡的名贵香料,以及二十匹蜀国进贡的绫罗绸缎…… 王府里的人直接看傻了。 柳沛又一次被平阳公主的财力所折服,人皆言投桃报李,她仅仅只是给平阳公主送去些点心吃食,平阳公主竟然赏赐如此多的贵重之物,实在是……柳沛决定日后要多多与平阳公主往来! “公主殿下说,还望王妃日后得空了能多去陪陪她,”李清远向柳沛复述平阳公主的话,“公主还说,王妃做的桂花糕很可口,甜度再合适不过,比她府上的御厨手艺要好。” 柳沛笑道:“有劳李管家了,先将这些公主的赏赐送进库房吧,三筐荔枝挑些好的留给王爷,其余的给大家分一分,让所有人都尝尝。” 李清远一怔,朝柳沛抱拳行礼道:“谢王妃赏赐。” 荔枝这种玩意儿,在大楚国,可不是平民能吃得起的,就连勋贵人家,也要提前一年预订,第二年才能吃上。 但这还要看运气,若是第二年岭南一带降水太多,或者气候不好,导致荔枝产量少,那就只能先紧着给皇室供应,等皇室挑拣剩下的,其他勋贵人家才有的吃。 如此昂贵的水果,柳沛说分给下人就分给下人,丝毫不带犹豫的。 王府的下人一听王妃竟然赏赐了荔枝,等李管家分好后就会发给大家,众人纷纷瞪大双眼。 “我只听人说过荔枝,从未见过,听说可甜可贵了!” “别怕是李管家唬人的吧,谁家会赏赐如此贵重的水果给我们这些下人吃。” “是呀,早先就听闻这荔枝卖二百两银子一斤,一从岭南运来便被那些有钱老爷们抢了个一干二净。” “你们可有谁见过荔枝长什么样?甜不甜呀?” 一名丫鬟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倒是在前主子家见过一次,壳红肉白,中间还有个油亮的黑珠子,隔老远便闻着有一阵香气呢。” 说话这名丫鬟名叫/春雨,模样清秀,在一众丫鬟婆子算是个出众的。 “春雨姐,那你可曾吃过?”另一个丫鬟问道。 春雨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表情有些不自然道:“那,那自然是吃过的。” “好吃吗?甜吗?”丫鬟们满眼好奇地望着春雨。 “好吃,甜。”春雨敷衍的说道。 吴嬷嬷正好从厨房端了一簸箕萝卜干出来晾晒,路过春雨时,笑眯眯问道:“春雨丫头早年伺候过哪家的贵人呀?竟然还会赏赐下人荔枝这种稀罕玩意儿,定然是大户人家吧?” 春雨闻言立马变了变脸色,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瞧嬷嬷说的,旁人哪比得上王爷和王妃尊贵,就是个乡里的员外罢了。” 吴嬷嬷一边将萝卜干摊开,一边笑得和蔼:“那春雨丫头怎就来到了王府?” 春雨垂眸,盯着自己的足尖说道:“员外的儿子被人诓骗去赌博,结果家财散尽,我们这些下人也就被发卖了。” 大家顿时一阵唏嘘不已。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不干活了吗?”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众人连忙低头行礼道:“卉环姐。” 卉环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身份自然比她们这些丫鬟们要尊贵些。 卉环点点头,走到吴嬷嬷身边,说道:“嬷嬷,王妃今个儿胃口不大好,让我来给厨房传个话,说午膳尽量做的清淡些,但给王爷做的那份荤菜不能少。” “卉环丫头放心,老奴定然给王妃做几道清淡爽口的小菜。”吴嬷嬷笑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王妃那边还得伺候着。”卉环说完见新来王府的丫鬟婆子们还聚在一起,便冷着脸道,“王府不养闲人,都各自干自己的活计去!” “是。”大家赶紧散开,各自去忙自己的活儿。 见卉环离开,春雨朝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满眼不屑。 这一幕恰好落在吴嬷嬷眼中,吴嬷嬷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春雨,继续晾晒起了萝卜干。 午膳时,吴嬷嬷从厨房端来最后一道山药鸡丝粥后,并未像往常那般快速离去。 柳沛看出她有话想讲,一边给顾景庭夹菜,一边问道:“吴嬷嬷,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吴嬷嬷朝柳沛福了福,有些不好意思道:“启禀王妃,老奴并不想背着人瞎嚼舌根,只是,只是老奴觉着新来的春雨姑娘有些不大对劲。” “哦?”柳沛好奇的望向吴嬷嬷,问道,“哪里不对劲了,但说无妨。” 吴嬷嬷便将春雨说自己吃过荔枝,并且朝卉环背影翻白眼的事说给了柳沛听。 卉环正在伺候柳沛用膳,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她平白无故瞪我干嘛?” 柳沛笑道:“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卉环解释道:“天地良心,王妃,奴婢当时见她们扎堆儿不干活,便说了一嘴,让她们别偷懒,这话并不过分吧?” 柳沛莞尔道:“这春雨确实不对劲,岭南荔枝每年年产量有限,光是供应帝都勋贵人家都不够,乡绅员外即便再有银子,那也是买不来的,这春雨要么是没吃过荔枝,要么呀,之前伺候的便不是什么员外,吴嬷嬷,你做的很好,往后你多帮我盯着她,有什么发现及时前来汇报。” 吴嬷嬷顿时开心地朝柳沛行礼,然后离去。 柳沛看了眼啃鸡腿啃得正香的顾景庭,转头对卉环说道:“去把李管家请来。” “是。“卉环一福,小跑着出了饭厅。 不多时,卉环便和李清远一前一后匆匆赶来。 “王妃,您找我有事?”李清远问道。 柳沛点点头:“想问问李管家,昨儿个买的这些奴仆,身份可都核验过?” 李清远颔首:“自然是核验过的,都是清白人家的,没有不干净的。” 柳沛笑着将春雨的行为讲给了李清远听,李清远当即大惊失色,脱口道:“该不是冲着王爷来的吧?” 这下轮到柳沛疑惑了。 李清远也才来王府不久,如何得知顾景庭身边危机四伏呢? “哼,”只听顾景庭气呼呼道,“再漂亮我也不要,明月明心就不是什么好姑娘!” 原来李清远是担心春雨像明月明心那般勾引王爷啊,这才打消了对李清远的怀疑。 在柳沛看不见的角度,顾景庭危险的瞪了一眼李清远,示意他以后说话要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