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远:“……” 顾景庭:“……” 待卉环朝着浴房走去后,李清远抽了抽嘴角,问道:“王爷,您真的爱哭鼻子啊?说哭就能哭?您何时练就的这一手绝活?属下真是佩服、佩服!” 一想到曾经杀伐果决的顾将军,如今沦为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哭包,李清远顿时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景庭咬牙切齿道:“闭嘴!是这主仆二人全都喜欢歪曲事实!” 果然是柳沛的婢女,主仆二人都喜欢抹黑他! 李清远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着。 “说正事。”顾景庭神色冷厉道,“你确定是先皇后将婉嫔处死的?” 李清远点点头:“属下找到了以前在宫里伺候过婉嫔,后来因为犯错被贬到宗人府当差的老嬷嬷,她亲口跟我说的,这也是唯一一个后来婉嫔遭殃,幸免于难的宫人。” “婉嫔死后,她宫里伺候的那些宫女太监一夜之间全被杀了个干净,这个老太婆早先还埋怨婉嫔不近人情,后来才惊觉婉嫔贬了她,反倒是无意间救了她,她也因祸得福活了下来。” 顾景庭眯了眯眼睛,问道:“那老嬷嬷现在何处?” “那老太婆说后来婉嫔出事后她成日提心吊胆,生怕会查到她这只漏网之鱼,结果等了好些时日也没见有人来抓她,便也放下心来,今年正好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便被她侄女儿接了过去,在京郊的一处农宅养老。” 顾景庭眉头紧锁,不再说话。 若李清远所查之事为真,那么就意味着,婉嫔是先皇后所杀。 而先皇后,正是太子哥哥的生母。 怎会如此? 顾景庭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按照刘嬷嬷的说法,母妃是在见了婉嫔后一个月去世的,而婉嫔也先母妃一个月离世,且宫内彻底抹杀掉了婉嫔这个人存在。 这么说来,母妃应当是见完婉嫔后,婉嫔便被先皇后处死,这便意味着,婉嫔很有可能将那个给她引来杀身之祸的秘密告诉了母妃,母妃也因此受到连累,从而无辜丧命的? 既然婉嫔是死于先皇后之手,那么,母妃也有可能是死于先皇后之手?! 顾景庭此时只觉得背后升腾起一阵凉意。 诚如方才太子哥哥所言,母妃在后宫这些年,因为没有母家可以依靠,一直小心谨慎地走着每一步,唯一交好的人,便是同样温良贤淑,毫无争宠之心的先皇后。 两个女子在偌大且冰冷的后宫成为了好友,互相扶持帮助,一起走过了二十多个岁月。 在顾景庭的印象中,母妃只有在皇后到来之际才会放下全身戒备,让他带着太子哥哥去玩耍,自己则和先皇后一起话话家常,聊聊育儿心得体会,再一起琢磨研究一个新的绣样,或者下厨房研究一些新的菜式,再看着他和太子哥哥一起吃完…… 回想起而是那段在宫内长大的岁月,顾景庭只觉得温馨而惬意,这功劳一半来自母妃,另一半则来自那位同母妃一样温柔的皇后娘娘。 因而顾景庭自小就发下誓,他要为父皇和太子哥哥守好这江山,让他们安稳坐于朝堂,让母妃和皇后娘娘能永远在一起无忧无虑安度晚年,自己则为他们保卫边疆。 就连玄武军,他都是为太子哥哥创建的。 自懂事之后,顾景庭深知先皇后没有争宠之心,而太子哥哥虽然善良敦厚,但作为帝王,实在资质平平,后宫还有那么多皇子,保不齐就有人动了争储之心。 所以他创建了玄武军,就是为了震慑那些有着夺嫡之心的人,等到合适的好时机,他会亲手将玄武令交到太子手中。 可如今李清远带来的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彻底破碎了他这么多年来信仰和所坚持的一切。 顾景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婉嫔被处死,甚至家人和下人无一幸免? 先皇后又是因为何事,对自己多年的好姐妹痛下了杀手? 太子哥哥对这一切究竟知不知情? 这些年的情谊难道都是伪装的吗? 还是说,眼下这一切都是太子主导的?可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自己的玄武令? 无数问题像乱麻一般盘踞在顾景庭心头,他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 李清远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道:“王爷,您没事吧?” 顾景庭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全是化不开的戾气,他沉声道:“再去查!务必要查的清清楚楚水落石出!” “是!”李清远颔首,“王爷,要不要给你唤个大夫来?” 皇子原本都应该由太医诊治,可顾景庭落魄至今,愿意登门的太医已经寥寥无几。 此时刚出浴完的柳沛听到了李清远的关心,忍不住小跑着过来,问道:“李管家,王爷怎么了?” 李清远赶紧站起身,一脸茫然道:“王爷方才说肚子疼,我想着他多半是晚上吃太多积食了,所以想着要不要给他找个大夫。” 哪知话音一落,顾景庭凶巴巴瞪着他,吼道:“才不是,我说的是兔兔肚子疼!” 李清远瞪大眼睛,眼中全是对顾景庭瞬间变脸的赞叹。 看来王爷这么多年确实练就了一手变脸的绝活,不得不服啊! 柳沛看了看李清远,又看了看顾景庭,再看了眼顾景庭怀里抱着就没撒手的兔子,无奈摇摇头道:“王爷,天已经快黑了,兔兔也该回去休息了,咱们明天再找它们玩好不好?” 李清远见不得顾景庭明明是尊杀神却要装小、白、兔的模样,更见不得柳沛耐心哄着他依着他的样子,当即脚底抹油跑了。 顾景庭依依不舍地放开兔子,耷拉着脸道:“娘子,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啊。” 他舍不得多年的亲情和真心被阴谋冲散,舍不得自己的信仰彻底坍塌。 柳沛还以为他舍不得兔子,继续温柔哄道:“王爷乖,咱们明早就能起来给兔子们打窝了,就一晚上不见而已,明早就又可以再见面啦。” 顾景庭咧嘴一笑:“好,我们也去休息,我好累哦娘子。” 柳沛刚想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顾景庭这么说的意思多半又是想逃避沐浴,当即牵起他的手将人往浴房拽。 “王爷,乖乖把澡洗了,洗完才可以上床睡觉,不然你就只能睡兔子窝了!” “好,我要睡兔子窝!” “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