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礼颇为哀怨地看了顾云奕一眼,哽咽道:“太子哥哥,你我昨日分明是在西边密、林外碰了面,你还告诉我,你要猎杀猛虎,将虎皮献与父皇,明明昨日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这一切,今日为何却不承认了呢?” 顾云奕简直要被顾允礼那副无辜的模样气笑了,他冷笑道:“吾当真是小看你了四弟,看不出你还有一手颠倒黑白的好本事!” 尽管顾云奕怒极,可此时此刻他的确没有办法来证明自己当时并未和顾允礼碰面。 顾允礼立即说道:“臣弟惶恐至极,左思右想,也实在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太子殿下,使得今日要被你如此构陷!” 说着,顾允礼忽然朝着太子的方向转过身子,接着重重磕起了头:“太子殿下,您责罚臣弟不要紧,可万望您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母后,母后甚至弱,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允礼!”皇后好似深受自己儿子感动,用帕子按着眼角,开始嘤嘤嗡嗡哭了起来。 皇帝被她哭烦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身下的两兄弟,吼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给朕说清楚!” 顾云奕刚想开口,顾允礼便抢先说道:“启禀父皇,诚如儿臣所言,儿臣昨日的确在西边密、林外见到了太子哥哥,只是今日却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何一口咬定他并未见过儿臣。” “满口胡言!”太子一甩袖子,怒喝道,“吾昨日分明在东南方遇的险,后来躲在瀑布之下才免于命丧虎口,吾从未去过西边密、林,更从未见过四弟!” 柳沛心里一咯噔,心道要坏事! 顾景庭感受到攥住自己的纤纤玉指使了使劲,忍不住朝柳沛看去,并小声问道:“娘子,你这么用力抓我干嘛呀,把我瞌睡都抓没了。” 柳沛低声回答道:“太子哥哥说错话了,我有点担心他。” 顾景庭当即睁大双眼,紧张道:“啊,那该如何是好呢?” 柳沛摇了摇头道:“以不变应万变吧。” “哦,”顾景庭咂咂嘴道,“没听懂。” 柳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吗?”顾允礼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太子哥哥说自己去了瀑布,那后来又是如何回来的呢?” 顾云奕愣了愣,面不改色道:“自然是吾的侍卫送吾回来的!” 顾允礼笑了笑:“可臣弟听说,巡逻的御林军发现太子殿下之时,太子正倚靠着路边的大树,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臣弟倒要问问,哪个侍卫敢如此胆大包天,随意将太子殿下弃于路边便不管不顾,判他个谋逆罪都不为过!” “一派胡言!”顾云奕喝道,“是吾让他将吾放在路旁的,四弟可是有什么意见?” 顾允礼摇摇头道:“既然是太子殿下下的令,臣弟是万万不敢有意见的,可臣弟后来听说,殿下半夜又派人进山,不知是所为何事啊?” 林君山别院守卫森严,顾云奕当晚派了那么多人出去,自然遮掩不过去。 顾云奕也知道自己派人去将虎尸抬回来,肯定被不少眼睛盯着,他想瞒也瞒不住。 可他又不能说实话,势必会将柳沛和她师弟牵扯出来,所以思来想去,顾云奕朝着皇帝的方向说道:“启禀父皇,儿臣,派人进山的目的,是为了捕杀这只伤害儿臣猛虎。” “呵,”皇后擦干眼泪,厉声说道,“太子殿下,听听你说的话,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林君山如此之大,按照殿下的说法,这猛虎下午伤害了殿下,接着一晚上都乖乖待在原地,等着殿下去派人捕杀吗?!” 确实不可能。 太子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皇后和老四套了进去。 可他此时全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旦说实话,必然就将柳沛暴露于人前,到时候她定然会成为皇后和顾允礼的眼中钉。 可不说实话,他那疑心极重的父皇肯定会选择相信老四和皇后,怀疑他故意嫁祸老四,届时还不知会如何降罪于他。 咬咬牙,顾云奕最终决定自己全承担了。 “太子。”皇帝满是威仪的声音响起,带着迫人的气势,令众人头皮发麻,“你当真确定,这只白、虎,是伤你的那只?” 顾云奕眼角突突跳个不停,他硬着头皮答道:“儿臣确定,这就是伤害儿臣那只猛虎。” 皇帝静静看了他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淡问道:“你方才说,宫中浣衣坊的宫女,被人杀了,可有此事?” “回父皇,确有此事!”顾云奕答道。 “好,”皇帝又看了一眼自己这两个皇子,一脸疲惫道,“行了,摆驾回宫吧,朕乏了。” “可皇上,秋猎还未结束呢。”四喜在一旁提醒道。 皇帝冷声道:“太子受伤,如今又闹出这等事来,何人还有心思秋猎,朕说回宫,你便去准备就是!” “奴婢遵旨。” “皇上,”皇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皇帝,迟疑道,“太子殿下污蔑允礼,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皇帝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皇后,未发一言,接着朝四喜招了招手,四喜连忙唱道:“起驾——” 皇后顿时被帝王无情的双眸所震慑,知道他铁了心护短,连忙低头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等皇帝走远后,皇后狠狠瞪了一眼顾云奕,也跟着离去。 众人见帝后都走了,哪怕万分好奇,自然不敢留下看戏,毕竟龙种打架,稍不注意就会伤害他们这些池鱼。 四皇子顾允礼是最后走的。 离开之前,他慢悠悠走到太子身旁,笑道:“太子哥哥,你说说你,咱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看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顾云奕狠狠攥紧了自己拳头。 如今他拿不出有力证据来证明是老四和皇后在谋害他,所以就算吃了亏,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顾云奕忍住怒火,揶揄道:“四弟,你怕不怕鬼?” 顾允礼没想象到顾云奕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顿了顿,有些疑惑道:“太子为何这么问?” 顾云奕笑笑,阴恻恻地说道:“常言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四弟害了那么多的人命,就不怕半夜被冤魂来索命吗?比如,浣衣坊那个叫翠红的宫女……”